她吓的大叫,“阿旺,快打盆温水过来!”
阿旺“哦!”了一声,匆忙下楼。
因为这段记忆的缺失,我和苏晚棠面前的场景顿时一片苍白,如同电视机里的雪花点。
我惊道:“这……这素月好像有什么病啊?”而这不也恰恰印证了她之后的早亡?
我俩正不知所措,耳边忽然又传来一个人的大叫,“不好了!斧头帮来了!”
那是弄堂口卖叉烧的罗阿毛的声音。苍白的场景瞬间坍塌,场景又回到了一楼茶室。
我和苏晚棠同时能感觉到阿旺心里的那种恐惧。
仿佛突然间就进入了某种噩梦的状态!
拦在门口的罗阿毛一身是血,已被一群人砍倒。
屋里的原本听曲的茶客纷纷踩着他的身躯而去,仿佛一群见到雄狮的麋鹿。
砍倒他的那群人个个油头,身穿绸褂,脚踏千层底,蜈蚣扣的汗衫,配着灯笼裤。
领头的瘦的如同麻杆,留着两撇小胡子。这样的身板本来随随便便就会被拦在门口的罗阿毛打倒。
却因为苍蝇般的成群而居跟手里闪亮的斧头,让所有人都对他们望而生畏。
小胡子这时瞪着浑身发抖的阿旺,“你家管事儿的呢?”
苏晚棠怒不可遏,上前对着小胡子就是一脚,可登时踢了个空。
怒道:“什么情况?难道我又化成电波了?”
我道:“咱俩一直是电波呀?我现在的确可以改变眼前的结果!”
“可这是阿旺童年的记忆,为了追寻当年的真相,我们必须得忍一忍了!”
听到这儿,苏晚棠不禁有些气恼,“最讨厌这种梦了,醒了都得憋屈半小时!”
狼藉一地的小楼里这时却传出另一个愤怒的声音,“一群瘪三!呸——”
“当年租界的洋人不见你们敢得罪,现在打鬼子更是不见你们的影子!就会跟自己家的老百姓逞凶!”
我跟苏晚棠同时望去,说话那人礼帽、长衫,一副圆圆的眼镜。
本就生的唇红齿白,加上身上的儒生气,让人看起来就那么的舒服。
他桌子上摆着一束丹麦风铃,此时正收起怀表,脸上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且倔强。
似乎在憎恨这个世道,似乎在悲悯国家的命运,这就是那个时代的新青年。
苏晚棠的脸顿时一红,叫了一声:“爸?”
那的确就是我在画中看到那个男人的样子,只是在阿旺的记忆里他更加的鲜活。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爸苏叙之如此真实的样子,激动之下跑了过去。
可苏叙之却视而不见,只是怒目看着面前的斧头帮。
此刻我跟苏晚棠已完全沦为阿旺记忆里的看客,我也丝毫不想改变什么。
苏叙之那张方桌之后却躲着四姐妹,除了沈湘云,其他三人都是一脸震惊。
尤其是冷凝霜的眼泪,她似乎突然觉得自己错了!
也许面前她认为的这个公子哥,酸书生,并非是只管惹事,不敢对事!
而我仿佛也突然明白了什么,苏叙之这样的新青年或许最后失败了……
可你却不能否认,他却影响过后来那些更有勇气并成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