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柏林的覆灭

柏林,施普雷河畔。

空气中弥漫着砖石粉碎后的粉尘与建筑木材燃烧的焦糊味。天空被持续不断的炮火硝烟遮蔽,呈现出一种沉闷的铅灰色。

苏联红军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近卫第八集团军,正在向柏林市中心的国会大厦防线进行最后的挤压。

前线的推进速度,打破了德国大本营所有关于城市防御战的战术测算。

在菩提树下大街的废墟中,一辆德军的四号H型坦克隐藏在倒塌的百货大楼墙壁后方,七十五毫米长身管火炮对准了前方的十字路口。

街道的另一端,没有出现苏军标志性的T-34坦克。

几名身穿土黄色加厚棉大衣的苏军步兵,踏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交替掩护着靠近路口。他们的脚上穿着带有防滑纹路的厚底翻毛皮靴,手里端着的是装配了七十一发弹鼓的波波沙冲锋枪。

在距离德军坦克还有一百二十米的位置,一名苏军步兵半跪在废墟中。他没有据枪射击,而是从背后取下了一个粗大的金属圆筒。

他将圆筒扛在右肩,左手打开折叠标尺,准星套住了那辆四号坦克的炮塔侧面。

“噗!”

一声沉闷的底火击发声。

圆筒尾部喷出一股白色的尾焰。一枚带有十字形尾翼的超口径弹头以每秒四十米的低速,划过一百二十米的距离,准确地撞击在四号坦克的侧装甲上。

压电引信触发。聚能装药在瞬间产生了一道温度高达两千度的金属射流。

三十毫米的侧面装甲在这道射流面前如同黄油般被烧穿。金属射流钻入战斗室,引爆了存放在炮塔吊篮下方的七十五毫米炮弹。

“轰!”

四号坦克的炮塔被巨大的内部超压直接掀飞到半空中,重重地砸在街道的石板路上。

苏军步兵放下手里还在冒烟的发射筒,将其随手扔在废墟里,端起冲锋枪继续向前搜索推进。

那根一次性的发射筒上,隐约可见一行用汉字和俄文双语印制的铭文:“西北兵工总署制造·一九四三型单兵反装甲火箭筒”。

在步兵防线的后方,支撑着这种高强度城市攻坚的,是一条源源不断的钢铁补给线。

数十辆十轮重型越野卡车在泥泞和布满弹坑的街道上缓慢行驶。这些卡车的车头上没有苏联的高尔基汽车厂标志,而是悬挂着大西北的齿轮麦穗车标。

卡车车厢里,装载着成箱的冲锋枪子弹、压缩饼干、高热量猪肉罐头。

苏军的后勤军官站在卡车旁,指挥着士兵将物资卸下,直接分发给刚从火线上撤下来休整的连队。

一名苏军上士用刺刀撬开一个马口铁罐头,浓郁的脂肪香气散发出来。他用手抓起大块的猪肉塞进嘴里,快速咀嚼吞咽。

在过去的一年里,苏联的农业和轻工业在德国的闪击战中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乌克兰的粮仓沦陷,无数纺织厂被炸毁。如果按照苏联自身的后勤造血能力,前线的士兵此刻应该穿着单衣,啃着掺杂了木屑的黑面包。

但是,大西北通过西伯利亚大铁路输送来的海量物资,强行填补了这个巨大的能量黑洞。

充足的卡路里摄入保证了苏军士兵的体能,加厚的冬装让他们熬过了东欧平原上最严酷的暴风雪。而单兵反装甲武器的普及,则彻底抹平了德军在城市巷战中的装甲火力优势。

苏联红军的推进,本质上是大西北溢出产能的物理释放。

在距离前线五公里外的一座地下防空洞内,设立着苏军的野战外科医院。

这里的环境阴冷潮湿,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排泄物的臭味以及浓烈的消毒水味。

伤员被密密麻麻地放置在担架上,甚至直接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军医伊万诺夫穿着沾满鲜血的白大褂,正在为一个被弹片削断了大腿的士兵进行清创手术。

“止血钳。纱布。”伊万诺夫熟练地操作着,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伤口深处的泥沙和坏死组织被清理干净。

“准备注射。”伊万诺夫对身旁的护士说道。

护士转身走向靠墙的一个绿色木制保温箱。箱子表面用红色油漆印着“西北医疗总署”的字样。

她打开箱子,从里面的防震隔层中取出一支透明的玻璃安瓿瓶。瓶子里装着淡黄色的粉末。

护士用注射器抽取了五毫升的无菌生理盐水,注入安瓿瓶中,轻轻摇晃,粉末迅速溶解。随后,她抽取了溶解后的药液,排尽针管里的空气。

走到伤员身边,护士将针头扎入伤员的手臂肌肉,将药液缓缓推入。

“这是今天的三万单位盘尼西林。四小时后再注射一次。”护士在伤员的病历卡上做下记录。

伊万诺夫看着伤员逐渐平稳的呼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在两年前,这种级别的贯穿伤,即使完成了截肢,伤员也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概率死于随后的败血症或气性坏疽。

但现在,有了大西北稳定供应的抗生素,野战医院的重伤感染死亡率被不可思议地压低到了百分之五以下。

玻璃安瓿瓶里的淡黄色粉末,成为了维持苏联红军有生力量循环的最核心血液。前线的将军们可以毫不顾忌地将几十个师投入绞肉机,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士兵没有当场阵亡,后方的药物就能把他们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几个月后又能重新编入战斗序列。

四月三十日。

随着最后几座高射炮塔被攻克,柏林卫戍司令部宣布投降。

红旗插上了国会大厦的穹顶。欧洲战场的硝烟迎来了短暂的平息。

但这平息只是表象,一场关于战利品和地缘格局的重新划分,在硝烟还未散尽的柏林废墟上,迅速拉开了帷幕。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标志性的烟斗。桌面上铺着一张欧洲工业分布图。

苏军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和几名政治局委员站在一旁。

“柏林已经拿下。我们在战争中失去的工厂,要在德国人的土地上找回来。”斯大林的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命令前线的内务部队和工程兵,立刻封锁鲁尔区、西里西亚以及柏林周边的所有大型工厂。不管是克虏伯的炼钢设备、法本公司的化工厂,还是蔡司的光学仪器厂。所有的机床、图纸和技术人员,全部登记造册。”

“拆解装车,通过铁路运回国内。我们要用德国的机器,在乌拉尔山脉以东,重建苏联的重工业体系。”

华西列夫斯基点了点头,随即面露难色。

“斯大林同志。我们在清点柏林南郊的几家特种合成橡胶厂和精密轴承厂时,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斯大林抬起头。

“今天清晨,一支穿着没有军衔标识灰色制服的车队,开进了那些厂区。”华西列夫斯基递上一份电报,“他们出示了由西北政务院开具的接收清单,要求我们将这几家工厂的所有核心设备和档案室的图纸全部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