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司令,您找我有何吩咐?”少校咽了口唾沫,低着头不敢看李宇轩的眼睛。
李宇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压得少校双腿有些发软。
“老子问你,现在在上海滩,除了咱们和对面的鬼子,哪里还有手脚健全、手里有家伙的活人?”
少校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结结巴巴地回答:“这……司令,租界里倒是有不少人,可那是洋人的地盘。至于华界……除了难民,就只剩下那些帮派堂口的人了。青帮、洪门在上海根深蒂固,杜月笙老板在法租界倒组织了不少工人救护队,可张啸林那边……”
“我不管他张啸林还是杜月笙!”李宇轩粗暴地打断了他,一把从腰间抽出那柄德国造的鲁格手枪,重重地拍在少校的胸口上,“王牛呢?把那个老流氓给我叫进来!”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王牛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司令,您叫我?”王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熏得焦黄的牙齿。
“王牛,你以前是青帮‘通’字辈的对吧?”李宇轩盯着他,“老子现在给你一个连的德械装备,再给你派一辆‘维克斯’装甲车。你带人去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边缘,给老子挨个堂口去‘拜码头’!”
王牛一愣,随即有些摸不着头脑:“司令,这时候去拜码头?去砸场子啊?”
“对,就是去砸场子!”李宇轩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告诉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阿大、阿二、小瘪三们!现在国家要亡了,老子的兵在前面拿命填坑。
他们要是还敢在租界里喝茶抽大烟、倒卖军火发国难财,就别怪老子不讲江湖道义!
愿意拿着家伙跟老子来闸北跟鬼子拼命的,以前开赌场、贩鸦片的罪名老子一笔勾销,在19集团军里老子给他们记功!要是敢跟老子装糊涂、藏私兵的……”
李宇轩霍然转头,指着窗外那尊在黑暗中静静伫立的88毫米高射炮,眼神冷得像冰:
“就告诉他们,老子的炮,平射能打穿鬼子的九四式坦克,也一样能把他们的堂口和烟馆轰成渣子!国难当头,谁敢藏私,一律按汉奸就地正法!听明白没有?!”
王牛听到这里,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脑袋。他这个人在上海滩混了大半辈子,最懂的就是这种江湖上的横劲儿。现在有了司令撑腰,还是奉了南京的法旨,这简直就是他这辈子干过最威风的买卖。
“得咧!司令,您就瞧好吧!”王牛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四射,“老子今天要是带不回两个团的壮丁,老子把脑袋切下来给您当夜壶!”
然而,没等王牛走出地下室,防空塔外面的铁门却再次被人沉重地敲响了。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在防空塔巨大的空间里引起了回音。
“谁?”警卫连的士兵们瞬间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一齐对准了门口。在这个时候,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意味着日军的渗透。
“司令!外面来了一大群人!不是鬼子,好像是……是老百姓!”
负责看守大门的警卫排长大呼小舌地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像是见了鬼,又像是想哭。
李宇轩眉头一皱,抓起手枪,迈着大步朝大门口走去。谢晋元和王牛对视一眼,也带着人紧紧跟在后面。
当防空塔那道防弹的沉重铁门缓缓在暴雨中拉开一条缝时,眼前的景象让李宇轩整个人瞬间钉在了原地。
大雨如注,打在残破的街道上,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
在密集的雨幕中,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整整一长条街,粗略望去,起码有七八百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