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散布流言,煽动关西军民不满,拖慢朝廷削藩进度。”
“待看清朝廷真正意图,再做最终决断。”
“既不触怒朝廷,也不轻易失权。”
李从曮端坐正位,将三人的话反复掂量。
宋齐丘老成谋国,李继勋血气方刚,王彦超中庸求稳。
他沉默了很久:“王彦超所言,正合我意。”
接着站起身来,负手走到舆图前,开始一条一条地拍板定策:
“遣使赴汴梁,上表俯首称臣,表态愿意配合朝廷削藩。”
“交出老弱私兵一千、隐田两千顷,麻痹中枢。”
“暗中整顿三万精锐,加固凤翔城防,封锁边境隘口,严控消息外泄。”
“派亲信携密信赴秦州,联络何重建,约定互通有无、互为支援。”
“若朝廷大军西进,便联手搅浑关西局势。暗中给泾州李兴等人送粮草、箭矢,让他们多撑几日,拖延朝廷收编进度,为咱们争取时间。”
“散布流言,说朝廷要诛杀关西所有藩将、强征百姓重税,煽动军民对立,让朝廷治理受阻。”
他转过身来,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继勋身上:“记住,不可公然扯旗抗命,只可暗地搅局。”
“保住咱们凤翔的根基,待局势明朗,再做进退。”
“还有,”他顿了一下,“派大郎入蜀,联络孟昶。”
次日,李从曮召集凤翔全军将领于牙城校场。
他顶盔掼甲,按剑登台,面对台下黑压压的将士:
“陛下斩张彦泽,是因其残暴嗜杀、祸乱百姓,并非针对我关西诸镇。”
“本帅已上表朝廷,愿意配合削藩,交出部分兵力财权,保全大家的身家性命与爵位俸禄。”
“但……”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朝廷若要赶尽杀绝、剥夺咱们的根本,本帅定不会坐视不管!”
“尔等需整军备战、严守城防,听本帅号令。”
“若有外敌来犯,咱们便同心协力,守住凤翔,保住咱们的家园!”
台下将士齐齐举刀,山呼响应。
秦州,节度使府。
何重建把酒杯摔了。
瓷片在青砖地上炸开,酒液溅了一地。
此刻他只是盯着案上的密报。
“张彦泽这匹夫死得太快!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秦州踏马的地偏兵弱,若朝廷真要削藩,我踏马连反抗的资本都没有!”
他在堂中团团转了几圈,猛然停下脚步:“快!请王先生、赵将军、拓跋首领即刻来见我!”
不多时,幕僚王溥、边军将领赵思绾、蕃兵首领拓跋彦超三人鱼贯而入。
何重建不等他们落座,便急不可耐地开口:“诸位,张彦泽被斩,陛下要收缴节度使兵权财权。”
“咱们秦州兵少地偏,如何是好?”
“李从曮派人来联络,让某与他联手抗命。”
“可我看朝廷兵威滔天,抗命必败。”
“可若顺从,交出兵权,某又怕落得张彦泽的下场。”
“尔等可有何计策,解某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