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厌世

乱世道心 山信大懒虫

高维桢理解他,但是高维桢走了。

刘氏理解他,但是刘氏不知道他的想法。

高云飞理解他,但是高云飞太小了,听不懂他的话。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他是孤独的。

他忽然想起《道德经》里的一句话:“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这句话的意思是:了解别人的人,是智慧的;了解自己的人,是明白的。战胜别人的人,是有力量的;战胜自己的人,是强大的。

他读了这句话,心里忽然明白。

了解别人,不难。

了解自己,很难。

战胜别人,不难。

战胜自己,更难。

他忽然问自己:我了解自己吗?

我不知道。

我知道,我有很多想法,很多思考,很多疑问。

但是,我不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我想成为谁。

我不知道,我应该成为谁。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让他越来越失望。

夜更深了,星星更亮了。

高仁峒看着星星,心里忽然有些平静。

他知道,他还是需要时间。

他还需要思考。

他还需要准备。

但是,他也知道,他的心,已经开始厌倦这个世界了。

他厌倦了争名夺利。

他厌倦了勾心斗角。

他厌倦了无意义的生活。

他想明心见性。

他想悟道成真。

他想找到,自己的道。

即使,这意味着,他可能会出家。

即使,这意味着,他可能会丢下这个家。

即使,这意味着,他可能会让很多人失望。

但是,这是他的选择。

这是,他的路。

又过了几天,高仁峒去县城抄书。

抄完书,回家的路上,他经过一条河。

河边有棵大树,树下有块石头。

他停下脚步,坐在石头上,看着河水。

河水很清,很急,不停地流。

他看着河水,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河水不停地流,从上游流到下游,从过去流到现在,从现在流到未来。

河水不会停,不会留,不会回头。

人生,也是一样。

人生,像河水一样,不停地流。

今天你在,明天你就不在。

今天你有,明天你就没有。

这些东西,都是无常的。

但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为了这些无常的东西,争抢不休?

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为了这些无常的东西,互相伤害?

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为了这些无常的东西,迷失自己?

他不知道。

他忽然想起《道德经》里的一句话:“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这句话的意思是:狂风刮不了一早晨,暴雨下不了一整天。谁在制造这些?天地。天地都不能长久,更何况人呢?

他读了这句话,心里忽然明白。

天地都不能长久,更何况人呢?

人的一生,不过是短短几十年。

在这短短几十年里,人应该做什么?

应该追逐那些无常的东西吗?

应该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名,为了利,浪费自己的人生吗?

不,人不应该这样。

人应该明心见性。

人应该悟道成真。

人应该找到,自己的道。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让他失望。

回到家,高仁峒没有马上进屋,而是坐在院子里,发呆。

刘氏出来看他,说:“云溪,你怎么坐在这里发呆?“

“娘,“高仁峒说,“我……我就是想些事情。“

“想什么事情?“刘氏说。

“想……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高仁峒说。

“云溪,“刘氏说,“你怎么又想这个?“

“我……“高仁峒顿了顿,“我就是觉得,人活着,应该有个目的,应该有个意义。“

“云溪,“刘氏说,“娘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但是,娘想告诉你,有些事情,不是想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活出来的?“

“对,“刘氏说,“你过日子,照顾这个家,这就是活着。你在活的过程中,慢慢就知道了,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可是,娘,“高仁峒说,“我觉得,人活着,不能只是为了这些。“

“那还能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高仁峒说。

“云溪,“刘氏说,“娘不是反对你想这些,但是,娘希望,你不要因为自己的一些想法,影响了这个家。“

“娘,“高仁峒说,“我……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刘氏说。

刘氏进屋去了,高仁峒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心里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让他越来越失望。

夜深了,高仁峒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点亮油灯,翻开《道德经》,开始读。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他读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平静。

他忽然明白,他的心,正在远离这个世界。

他的心,正在远离那些争名夺利的人。

他的心,正在远离那些无意义的生活。

他想明心见性。

他想悟道成真。

他想找到,自己的道。

即使,这意味着,他可能会出家。

即使,这意味着,他可能会丢下这个家。

即使,这意味着,他可能会让很多人失望。

但是,这是他的选择。

这是,他的路。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很平静。

他的心里,有些东西,正在慢慢坚定。

那东西,叫道。

那东西,叫厌世。

那东西,叫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