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她耳根倏地烧了起来,慌忙甩开,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这几日……你不许踏出军营半步。”

她别过脸去,语速快得像在掩饰什么,“我已传令守军盯着你。

三餐我会亲自送来。

另外——”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我叫王嫣。

‘嫣然’的嫣。”

说完飞快地瞟了赵铭一眼,转身便跑。

铠甲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那背影却没了平日执剑策马的凛冽,倒像只受惊的雀儿。

赵铭望着她消失在营帐拐角,摸了摸下巴。

“该不会真动心思了吧?”

他低声嘀咕。

这一世的他虽未经历过风月,可前世到底见识过几段情缘。

王嫣那闪躲的眼神、泛红的脸颊,他再熟悉不过。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老话倒是不假。”

他摇头笑了笑,“模样是清秀,可也称不上绝色。

何况是上将军的千金……门户差得太远。”

推开殿门,一股陈旧的木香扑面而来。

厅堂开阔,深处置着一张乌木榻,铜镜立在墙角,映出模糊的人影。

这里原是韩将的居所,如今换了主人。

赵铭踱步进去,指尖拂过冰凉的案几。

“往后得了势,定要给娘亲盖间更敞亮的。”

***

王嫣一路跑回自己的营房,合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坐下。

脸颊仍烫得厉害。

“登徒子……”

她咬着唇喃喃,眼前却浮现那人战场上一箭穿敌的冷峻侧影,与方才调侃时微扬的嘴角重叠在一处。

轻浮,却又令人忍不住想窥探更多。

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

七日转瞬即逝。

阳城门外,李腾率众将肃立等候。

王嫣按剑站在队列中,目光投向远处尘烟扬起的方向。

马蹄声渐近,一队黑甲骑兵簇拥着一人驰来。

那人未着铠甲,只一袭深青常服,眉宇间凝着沙场磨砺出的沉肃。

蓝田大营的老将们纷纷屏息——大秦上将军王翦亲至。

“恭迎上将军!”

李腾躬身行礼,众将齐声高喝。

王翦勒住战马,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腾脸上,眼底蓄着隐而不发的怒意。

李腾垂下头:“末将……知罪。”

城门外,李腾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哼。”

王翦鼻腔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回应,目光如刀锋般掠过跪伏的身影,终究没有当场发作,只吐出两个字:“进城。”

“遵命。”

李腾慌忙侧身让开道路,声音里压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翦策马缓行,马蹄叩击青石路面,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回响,一路延伸向城池深处。

军营主殿内,烛火在铜灯中跳动。

“李腾。”

王翦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破寂静:“你可知罪?”

“末将知罪。”

李腾立刻应声,头垂得更低。

“因你贪功冒进,一万押粮士卒葬身山谷;因你调度疏漏,我军粮道几近断绝——此等过失,足以拖慢大秦灭韩的兵锋。”

王翦向前迈了一步,阴影笼罩在李腾弓起的脊背上,“这一切,皆系于你一身。”

李腾脸上涨满愧色,再次深深躬身:“请上将军责罚。”

他未作任何辩白。

“大王的诏令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