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王翦立即双手捧起酒樽,姿态庄重。

“当年将军于危难中护驾的功绩,孤从未忘记。”

“只是你——”

“总这般退让,总这般步步为营。”

“倒显得将孤看得太轻了。”

嬴政的话音里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王翦手中的铜爵微微一晃,他当即俯首:“臣万万不敢。”

“对你那未来的女婿,你有何见解?”

嬴政含笑问道。

“此子,”

“勇猛善战,更兼统兵之能。”

“若在军中打磨数年,必成我大秦栋梁。”

王翦毫不迟疑地答道。

“呵。”

嬴政轻笑:“孤深知上将军性情,即便对王贲也少有此等赞誉。

看来这赵铭,确有不凡之处。”

“别的不提,”

“单是那赵铭的性情与担当,便让臣另眼相看。”

王翦也露出笑意。

“孤倒想细听一番。”

嬴政显出了兴致。

王翦便将赵铭当日坦然承认与王嫣情意之事娓娓道来,只是略去了其中威吓与展露神力之节。

听罢,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赞赏:“这赵铭,倒是个有骨气的男儿。”

“正因如此,臣才斗胆回绝了扶苏公子的提亲。

既是为小女,亦是不愿拆散这对有情人。”

“还望大王恕罪。”

王翦紧接着拱手。

“孤说过,”

“强断姻缘之事,别的君主或会为之,唯独孤不会。”

“当年旧事,上将军虽未亲历,难道不曾听闻么?”

嬴政淡淡一笑,将爵中酒液饮尽。

王翦怔了怔,

随即恍然:“当年之事,臣确有所闻。

只是岁月久远,臣以为大王早已释怀。”

“释怀?”

“呵。”

“孤如何能忘?”

嬴政的冷笑里带着寒意。

却未再多言。

“上将军,陪孤饮尽此壶,便回府罢。”

“想必尊夫人与令爱,早已在府中等候了。”

嬴政神色缓和,微微一笑。

“臣遵命。”

王翦自然领命。

酒尽人散,

王翦躬身告退。

嬴政重回案前,执笔批阅竹简。

“王翦拒婚,你如何看?”

他垂目览卷,忽然开口。

“回大王,”

“上将军乃明智之人,行事自然周全。”

“他所言令爱私定终身应当不假,但关键仍在于上将军本心不愿涉入王族纷争。”

“一旦与扶苏公子结亲,便不得不立于公子麾下。”

不知何时,

顿弱已静立殿中,语气平稳。

嬴政手中的刻刀一顿,抬眼望向顿弱,声线低沉:“你认为,孤不会立扶苏为储?”

话音落下,

顿弱当即伏地:“臣不敢妄测王心。

立储大事,唯大王圣裁。”

“赵铭的底细,可查明了?”

嬴政收回目光,淡然问道。

“启禀大王,已查明。”

顿弱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说。”

嬴政头也未抬,手中的刻刀仍在竹简上移动。

竹简与刀刃摩擦的细响里,顿弱的禀报清晰传来:

“赵铭。”

“沙丘郡沙村人氏。”

“家中尚有母亲与妹妹两人。”

刻刀微微一顿。

“其父赵达,爵至公士,十数年前于秦赵边境战殁。”

“赵铭承袭其父田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