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老将军,我邯郸……守得住吗?”

虽此前臣子屡次进言,说军民同心必能固守,但真见到黑压压的秦军阵列于野,赵偃心底仍止不住发慌。

“老臣誓与邯郸共存亡。”

庞煖踏前一步,声如铁石。

他面容肃穆,目光决绝,自武安城溃败而归后,死志已生。

三十万大军竟一日失守,对他而言是洗不去的耻辱。

这一战,他唯愿以血守城,至死方休。

“有老将军此言,寡人稍安。”

赵偃深吸一口气,望向远处渐沉的暮色。

“然秦军悍勇,不可不防啊。”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 ** 偃眉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沉缓:“武安一役,将军虽受挫,寡人并无半分责难之意。

沙场胜负本是常事,只盼将军能从中汲取教训,为邯郸寻得一条御敌的活路。”

如今廉颇已逝,庞煖便是他唯一能倚仗的柱石。

纵使武安之失令人心悬,赵偃也深知,对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将,苛责并无益处。

庞煖深深一揖,声如洪钟:“大王宽心。

武安之败,败在溃卒冲乱阵脚,一门失守,余门皆溃。

老臣苦思多日,已得一策。”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各军侯营下设百人督战,各万将营下设千人督战。

溃逃者,立斩阵前。

此外,所有督战士卒皆须造册,录其籍贯家小——若督战者自身后退,则全族连坐。”

赵偃眼中倏然掠过一丝光亮:“好!以此法为锁,督战军遍布行伍,溃散之患可除。

将士们必能同心戮力,共抗外侮。”

“正是此意。”

庞煖肃然道,“唯有一体同心,方能在强敌环伺中挣出生机。”

赵偃缓缓起身,从案上取过一只乌木匣,步下阶来。

庞煖躬身相迎。

“虎符在此。”

赵偃将木匣放入庞煖手中,语气凝重,“凭此符,邯郸内外兵权尽归将军执掌。

凡不从军令、暗通敌军、动摇军心者,将军皆可依军法处置,先斩后奏。”

庞煖双手托匣,屈膝而拜:“老臣必以死报效大王。”

“城中兵马近三十万,除将军带回的部众,尚有寡人禁卫五万,皆听调遣。”

赵偃略顿,又道,“寡人已下诏,从代郡调遣十万边骑。

这两日便该到了——如何运用这支精锐,也全凭将军谋划。”

“代郡边骑?”

庞煖眼中锋芒一闪,腰背挺得更直,“大王圣明!我赵地胡服骑射之名冠绝诸国,得此十万铁骑,老臣不仅有信心守住邯郸,更可寻机 ** ,痛击秦军!”

赵偃终于展颜而笑:“有将军此言,寡人高枕无忧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尤其在公子佾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扬声道:“诸卿——暴秦已兵临城下,国运悬于一线。

自今日起,军中一切,皆由庞煖将军统摄。”

“话,寡人只说一次。”

赵偃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刮过龙台宫大殿的每一寸砖石。

阶下群臣垂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私通秦国者,背弃赵国者,”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惶恐或恭顺的脸,“诛灭全族。”

这位君王或许算不得英明,但此刻, ** 的阴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反倒逼出了他骨子里最后那点属于王者的决绝。

邯郸若破,万事皆休。

这最简单的道理,让他此刻异常清醒。

“臣等誓死效忠大王!誓死效忠大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