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第155章

他抬起眼,目光深了几分,“与湛卢正面相击,竟分毫未损——两剑堪称旗鼓相当。”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打量着赵铭手中那柄长剑:“机缘所得,竟有这般锋芒。”

赵铭垂目看向自己掌中之剑,亦露出几分意外:“大王的湛卢已是世间罕有的利器,未想能与臣这柄不相上下。”

这结果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湛卢虽非凡铁,但终究是人间铸炼之物,按说难以与那柄自幽泉深处所得的“龙泉”

抗衡。

此刻双剑交鸣,竟呈平分秋色之态。

“怎么,连你自己也未曾料到?”

嬴政不由失笑。

他接过赵铭递来的剑,指腹缓缓抚过剑脊上若隐若现的纹路,片刻后抬手将剑掷回。”确是难得的神兵。”

他问道,“此剑可有名号?”

赵铭接剑归鞘,应声道:“臣于颍川郡一处瀑布深潭下寻得此剑时,曾闻潭底传来似龙吟般的回响,便唤它作‘龙泉’。”

“龙泉……”

嬴政低声重复,颔首道,“好名字。”

他目光转向赵铭,唇角微扬,“湛卢因历代秦王而名动四海,天下人见剑如见君。

孤望你这柄龙泉,亦能随你之姓名响彻诸国——让世人皆知,龙泉即赵铭之剑。”

听闻这番寄托深重的话语,赵铭肃然躬身:“臣必竭力而为。”

“坐吧。”

嬴政笑意未减,再度落座。

经过这番往来,赵铭察觉这位君王并非想象中那般威严疏离,反倒透着几分随和之气。

他心下稍松,也自然了许多。

“燕军已动。”

嬴政执起案上茶盏,语气平淡如叙常事,“越过燕赵边关,连夺赵国数城。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赵铭眉梢微动:“既敢从旁人碗中夺食,自然要让他们原样吐出来。”

嬴政闻言朗笑:“赵铭啊赵铭,你这话深合孤意。”

……

(接“说得不错。”

嬴政放下茶盏,声音渐沉,“敢碰大秦的猎物,便得连本带利地归还。

燕国此番,是太过不知进退了。”

话中寒意凛然。

显然燕国此举早已触怒这位君王——大秦将士以血汗攻破赵都,岂容他人半途劫掠?莫说嬴政,任何秦卒都无法容忍。

“臣愿向上将军 ** ,迎击燕军。”

赵铭当即拱手。

“王翦自然会准。”

嬴政神色稍缓,“但对付燕国不必急于一时,眼下当先稳固赵地各城。

上将军自有安排。”

“大王。”

赵铭略作迟疑,抬眼望去。

“直言便是,何必吞吐?”

嬴政瞥他一眼。

“待赵国事毕,臣想告假还乡,完婚成礼。”

赵铭坦然开口。

赵国覆灭之后。

赵地的事务堆积如山,但母亲的面容、王嫣的身影,还有那一双年幼的儿女,都在赵铭心头反复浮现,催动着他归去的念头。

若能得秦王一句允诺,待此地战事彻底平息,他便能踏上回乡之路。

嬴政望着眼前难得流露出急切情绪的赵铭,不禁莞尔:“少见你这般神情,看来确是思乡情切了。”

“臣离家已三年有余。”

赵铭语气平和,却掩不住眼底的波澜,“原本只打算服役两载便还乡,谁知世事难料。”

嬴政闻言,笑意更深:“如今想来,倒该感谢暴鸢当日之举。

若非他,寡人或许便错失了大秦这柄锋锐之刃。”

“臣亦当谢他。”

赵铭也笑了,“若非那番变故,臣或许早已解甲归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