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柱上的灰字还亮着。

【尾款，需主钥签收】

白鹰没有碰。

他招来一具断腿骷髅，让它把半截腿骨按在骨柱底部。

灰光绕了两圈。

没有吞。

墙面弹出一行小字。

【残缺骨量：待核】

白鹰又让缺臂骷髅递上肩骨。

骨柱亮得更快。

第三次，他让一具重装骷髅拆下骨盾，连盾带臂塞进浅槽。

骨柱底部连续亮起三格。

白鹰站在拱厅边缘，镜片映着灰线。

“明白了。”

骨隔里传来灰鸦的声音：“明白什么？”

“它不是要杀我。”

白鹰抬手，十具残缺骷髅爬进厅内。

“它在验我够不够值钱。”

地面入口，灰鸦抬脚就要下去。

灰正一把扣住他肩膀。

“站住。”

灰鸦回头：“他一个人在下面。”

灰正盯着铁箱，声音很低：“你下去，主钥、副钥同时归档。第一层会直接签收完整钥。”

灰鸦喉头一动。

裂刀已经出鞘半寸。

灰正没松手：“你想救他，就别让灰门省流程。”

入口外，陈六扛着车门冲过来：“吵完没？下面那奸商还活着吧？”

灰鸦把刀按回鞘里。

“灰火骷髅，贴入口。”

七只灰火骷髅无声散开，刀尖对准裂缝。

灰鸦站在最前面，脚没再往下挪。

他罕见地把冲动咽了回去。

地下，白鹰放开了限制。

楼梯口的骷髅一排接一排涌入拱厅。

披甲的，断腿的，缺臂的，只剩半截脊骨还会爬的。

墙面编号开始疯跳。

【骨兵-贰拾壹】

【骨兵-贰拾壹：重复】

【骨兵-空号】

【残缺单位：待审】

白鹰抬手。

“拆。”

前排骷髅立刻互砍。

腿骨拆掉，骨盾丢槽，肩甲掀开，头骨滚到另一边。

三具计数守卫胸口骨盘急转，骨珠撞得乱响。

灰线想抓完整骨兵，却总差一块。

白鹰看着满墙乱号，语气平稳。

“你审计我，我给你报假账。”

第一具计数守卫终于改了法子。

它胸口骨盘张开，直接吞下地上的碎骨和骨核。

另外两具也动了。

灰线卷起残肢，把断腿、断臂、头骨往一起拼。

几具残缺骷髅被硬凑成完整骨兵，眼眶绿火被压低，刀尖开始转向白鹰。

骨隔里，灰鸦听见断续声。

“它在反控。”

灰鸦冷声：“你要我下去吗？”

“不用。”

白鹰看着计数守卫吞骨。

“它开始吃坏账了。”

他抬手。

“残骨回收。”

拱厅地面的碎骨开始重拼。

一具具属性减半的临时骷髅从灰线下面爬起，抱住计数守卫的脚踝、膝节、肋骨。

计数守卫继续吞。

它以为吞得越多，编号越稳。

下一息，白鹰五指一收。

“骨核，开兵。”

被吞进守卫胸腔里的骨核同时亮起。

咔！

第一具守卫肋骨向外鼓开，两只新骷髅从它胸口钻出，伸手扣住骨盘。

第二具守卫膝节里探出四只骨手，把腿轴掰偏。

第三具守卫更惨，骨盘内侧直接长出两颗骷髅头，张嘴咬住骨珠链。

灰线乱了。

编号炸成一片灰雾。

白鹰上前一步。

“你自己吞的，别找售后。”

地面入口同一时间震动。

旧仓库残缝吐出一小股骨钉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