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鹰继续往下。

他头一回站在军阵最前。

身后白骨成列。

眼前灰光后撤。

通道墙面忽然亮起。

【主钥单位：重装单位】

【可调度】

灰线缠上白鹰左臂骨盾，试图让盾面反转。

白鹰看了一眼。

“残骨回收。”

地上碎骨迅速拼起一具临时骷髅。

白鹰抓住它，直接塞进墙上的编号槽。

灰线一顿。

【主钥单位：重装单位】

【绑定目标：临时骨兵】

那具临时骷髅眼眶灰光一闪，骨刀转向白鹰。

白鹰抬刀。

一刀。

临时骷髅连同编号槽一起裂开。

灰线炸成碎雾。

白鹰收刀。

“想调我？先排队面试。”

地面西三区据点，同一时间出了事。

旧仓库外墙浮起一层灰皮。

灰皮上，一个个人形痕迹慢慢鼓出。

没有脸。

只有轮廓。

其中一道轮廓胸口，浮出半笔。

【陈——】

陈六脸色一白。

他只停了一息。

下一刻，他扛着一整块车门堵到墙前，回头就骂。

“看什么？墙都要给老子写欠条了，还不搬？”

幸存者这才动起来。

有人推废铁。

有人拖木梁。

有人把孩子往左楼里送。

余枝冲到灰皮前，没敢碰墙，只蹲下看纹路。

“第二层外溢。它不数骨兵了，在描活人轮廓。”

灰正沉声道：“所有人离墙三步。别让影子贴上去。”

东二区护卫队队长看了一眼粮车。

下一刻，他一脚踹开车轮木楔。

“推过去。”

手下愣住：“队长，那是粮。”

“我知道。”

队长黑着脸，把粮车推到灰皮前。

“白鹰欠我三车粮。墙要是把人写没了，谁还钱？”

陈六扭头喊：“听见没？债主都卖命了，你们还喘什么！”

灰鸦没回头。

他紧紧守着入口。

地下的绿火变得更沉，却一直没断。

这就够了。

第二层入口前，笑声再次响起。

“主钥……连自己都变成了棋子？”

“有意思。”

白鹰没有接话。

“弓手，外围环射。”

十具骷髅弓手分向两侧，骨箭连续射出，把入口边缘钉满绿火箭杆。

“重装，近身。”

重装骷髅举盾推进，却都离墙半尺。

白鹰走到入口前，终于看清第二层。

那里不再是骨梁和编号。

而是一整层灰皮。

灰皮铺满墙面、地面和顶端。

上面嵌着密密麻麻的人形痕迹。

每道人形胸口，都有半截未写完的名字。

【陈——】

【余——】

【护卫——】

【无名伤员——】

白鹰目光微沉。

第一层数骨兵。

第二层数活人。

灰门不是只想要主钥。

它要把西三区所有活人，都做成档案。

他停在入口前，骨刀垂地。

“第二层，比第一层恶心。”

灰皮深处，忽然裂开一道竖痕。

一行新的灰字浮现。

【第一张活人档案，请主钥校对】

白鹰看着那行字。

下一息，下面的名字缓缓成形。

不是陈六。

不是余枝。

也不是任何幸存者。

【灰正】

地面入口旁。

灰正右手背上，那道本该熄灭的横痕，重新亮了起来。

灰鸦倏地转身。

铁箱底部，同时浮出一行字。

【副钥留城，不得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