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推了一线

点卯哨吹第一声的时候,掌队屋后那一片瓦楞上有一只乌鸦落了又走。

韩老卒今早念活单又变了。

“沈烈。”

“在。”

“今儿不搬柴。”

沈烈眼神压住。

“去粮仓西墙根下码空筐。”

粮仓西墙根背着掌队屋后窗。

“嗯。”

“瘦脸。”

“在。”

“仍守鞭。”

“嗯。”

“矮个。”

“在。”

“今儿不收泔水。”

矮个朝沈烈那一头偏了一下肩。

“去后院老灶帮老灶老卒劈柴。”

矮个进了后院老灶就再看不见老灶老卒今儿后晌出没出来。

“嗯。”

“许三狗。”

“在。”

“扫沟。”

“嗯。”

队散。

许三狗走出半段,从沈烈身边过的时候压声。

“烈哥。”

“嗯。”

“他们今儿把咱仨都调开了。”

“嗯。”

沈烈压声。

“你今儿扫到第二趟的时候耳朵再贴沟壁。”

“嗯。”

“听窄道里头后晌还走不走。”

“嗯。”

“掌队屋后窗那一头你看不见。”

“嗯。”

“你只听窄道。掌队屋后窗那一头我自己想办法。”

许三狗点了一下头。

沈烈朝粮仓西墙根走。

走了两步沈烈把脚步压了半成。

粮仓西墙根北头那一拐过去是粮仓东墙后头道。粮仓东墙后头道再过去是掌队屋后那条窄道。掌队屋后窗在窄道东南。粮仓西墙根背着掌队屋后窗。

但粮仓西墙根北头那一拐过去半段+借码空筐弯腰之姿+从空筐与空筐之间的缝里头朝东南压视线+能压到掌队屋那一面屋脊外两瓦。

掌队屋脊外两瓦是掌队屋后窗的瓦上方。

窗推开的时候瓦不动。窗外推到半寸的时候瓦上头那一线日头照进窗缝里会把瓦底下的影子压偏半成。

沈烈把背上三道棍伤结痂压一下旧皮甲。

到粮仓西墙根。空筐二十一只。

第一筐沈烈低身借扫筐底碎屑之姿从筐缝里头朝东南压视线。

巳时一刻。

掌队屋脊外两瓦底下影子没偏。

第二筐巳时一刻过半。

影子没偏。

第三筐第四筐第五筐。

影子没偏。

巳时末。

老张从伙棚侧门出来今儿手里没拎盆。

老张空手走到伙棚后头矮墙边那块旧砖前没停一息直接绕过去走粮仓后头。

不拎盆。

旧货昨儿已带走。

老张今儿是空手回去。

沈烈把第六筐叠上去。

第七筐。

午时哨吹一声。

午时哨过后第八筐叠上去的时候瓦底下那一线影子偏了半成。

沈烈手指在筐边压了一下。

影子偏了。

窗外推了。

外推到半寸。

第九筐沈烈借扫筐底之姿压视线压实。

影子偏到一成。

一成是外推一寸。

一寸是手能伸进窗缝。

影子停在一成压了三息。

三息之后影子又偏回半成。

半成是外推半寸。

半寸是手缩回去。

三息里头那一只手从窗缝里头伸出来又缩回去。

伸出来缩回去之间窗台底下石板缝里那一块新货被那只手拿走了。

第十筐压上去的时候影子完全回正。

窗推上了。

沈烈把头压低半成。

未时哨吹一声。

未时哨过半矮个从后院老灶那一头借往粮仓后头送水之姿绕过粮仓西墙根。

他借搁桶的姿势压声。

“烈哥。”

“嗯。”

“老灶老卒今儿后晌没出后院老灶。”

“嗯。”

“一直在劈柴。”

“嗯。”

“老灶门口我盯着的。”

“没出。”

“嗯。”

“铺位底下我没法看。”

“嗯。”

矮个走了。

老灶老卒今儿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