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请命

天没亮校场北头已经有人。

那一个人就是沈烈。

沈烈走在前头。

许三狗跟在沈烈侧后两步。

瘦脸跟在许三狗侧后两步。

三个人走过校场北头。

走过校场北头那一段还没有点卯哨。

新丁们大半还压在棚里头。

校场北头已有几个老卒压着腰带在抽烟。

那几个老卒看见沈烈往掌队屋外屋檐下走压声笑了半下。

笑了半下那一下里头有人压声开口。

“这小子疯了。”

“疯了。”

“今儿后晌就要点的那一处他自己往里头报。”

“自己往里头报。”

“点上去那一程脚是替罪。”

“自己往里头报那一程脚是自己迈。”

“迈出去那一头还是石垭子。”

“嗯。”

那几个老卒里头有一个没笑。

没笑那一个是瘸腿老卒。

瘸腿老卒坐在校场北头石墩上头压着烟。

瘸腿老卒眼神压在沈烈背上头压了三息。

三息之后瘸腿老卒把烟杆压回腰带里。

瘸腿老卒没说话。

沈烈走过石墩。

沈烈没回头。

沈烈走到掌队屋外屋檐下。

屋檐下书记案前。

书记今儿到得比平日早半个时辰。

书记案上头压着昨儿那块红圈印木牌。

红圈印木牌侧面那一个小点压在木牌上半截。

小点边上头新加了一道极细的指甲印。

指甲印是夜里压的。

夜里压的那一道是替罪那一个名字落在哪一个人头上的子。

沈烈站在书记案前两步外。

书记抬眼。

书记眼神压在沈烈脸上头压了一息。

“报名。”

沈烈开口。

“沈烈。”

“探石垭子小烽燧。”

书记笔尖停在木牌上半截那一个小点上头停了两息。

两息之后书记笔尖落下。

笔尖落在木牌上半截另开一行。

另开一行那一处书记自己压了一个新点。

新点压完之后书记没说话。

书记把昨儿那一道指甲印用拇指指腹抹了一下。

抹了一下没抹掉。

指甲印还在。

新点也在。

两处都在木牌上半截。

书记开口。

“跟你去的人。”

沈烈开口。

“许三狗。”

“瘦脸。”

书记笔尖压了一下。

“两个。”

“两个。”

“探这一处营里头照例派四个。”

“两个够。”

“四个是规矩。”

沈烈眼神压了一下。

“路细。”

“路细。”

“路细人多反死得快。”

书记笔尖在木牌上半截那两个新点底下又压两个小点。

四个小点压完。

书记把笔搁下。

“掌队那一头还要再压一下。”

“嗯。”

“掌队那一头那两个空位掌队要塞自己人。”

“塞自己人沈烈这一程脚是替别人迈。”

“沈烈这一程脚是自己迈。”

书记把笔重新拿起。

书记笔尖在掌队那一头要塞的那两个空位上头各压了一道横。

两道横压完。

书记没说话。

书记把那两道横底下沈烈刚报的两个名字用浓墨各压一遍。

浓墨压完。

那两个名字落在木牌上半截。

落在木牌上半截那一处压实了。

掌队那一头要塞自己人那两个空位被两道横压住了。

书记开口。

“走。”

沈烈开口。

“嗯。”

沈烈转身。

转身那一息屋檐下另一头韩老卒正从屋角走过来。

韩老卒走到书记案前停下。

韩老卒眼神压在书记新压那四个名字上头压了三息。

韩老卒压声。

“书记。”

“在。”

“今儿后晌掌队要按那一个名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