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没接他的话。
萧景也不怕他冷脸,继续说:“不过顾表兄平日里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对表嫂还挺上心。
你们看到没?
方才表嫂靠过去的时候,顾表兄整个人都僵了,耳朵都红了。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顾表兄还有这一面。”
陈修远和江澈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萧珩冷冷瞥他一眼:“老六,你今日的茶是不是喝多了?”
萧景撇了撇嘴,识趣地闭了嘴。
可他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太了解萧珩了,这张脸冷成这样,绝对是吃醋了。
堂堂大梁太子,居然吃自己表兄的醋,说出去谁信?
可真是造化弄人哟。
萧珩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街上。
那辆马车已经不见了,可那两道深深的车辙还在地上,从街心一直延伸到街尾。
他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松开,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宫。”
他转身,衣袍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
顾府门口,马车停了下来。
顾云峥跳下车,掀开帘子。
沈云灼坐在车厢里,阳光从帘子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月白色的衫裙上,映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莲。
她把手递给他,顾云峥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接住了。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刀剑留下的痕迹。
他握着她的指尖,力道很轻,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侧,没有碰到她,却又像是在随时准备接住她。
沈云灼下了马车,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还有些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顾云峥的手臂下意识地往前伸了半寸,又硬生生停住,悬在了半空。
“多谢夫君。”沈云灼站稳,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今日要不是夫君来得及时,我可能就……”
她没有说下去,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顾云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隔着那张银色的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训练有素的沉稳。
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声音低沉:“夫人言重了,我碰巧办事路过,你还是先回去把手包扎一下,伤口虽不深,但也不能大意。”
沈云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指尖破了皮,有血珠渗出来,伤口确实不深,但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把手指收进袖子里,抬起头看着顾云峥:“夫君既然回来了,何不用了午膳再走?”
“不了,公务繁忙。”顾云峥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侧过身,朝站在一旁的翠竹吩咐道:“扶夫人进去,把手上的伤处理一下。
再去请个大夫来看看,夫人受了惊,开几副安神的药。”
翠竹连忙应了一声,上前扶住沈云灼的胳膊。
沈云灼看着他,只得点头,声音轻轻的:“那夫君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顾云峥嗯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在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