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被他拎着，涨红了脸，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是的……”

“为什么！”

里昂的手越收越紧。

“你们这群天才的大脑里现在装的都是屎吗！”

“萨德勒的刀都快架到我们脖子上了！”

“斯宾塞那个老不死的随时都可能搞出新的怪物！”

“你们现在竟然放下手头所有正经事，跑去研究一个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

“里昂！你先冷静！”

威廉急了。

“我们也没办法啊！”

“我们控制不住自己！”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些想法，那些灵感，它就像病毒一样，在我们的脑子里疯狂地长！”

“我们只要一停下来，就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就感觉自己正在错过一个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机会！”

威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们也不想这样啊！”

“可我们真的停不下来！”

“我们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里昂看着威廉那张写满了痛苦和狂热的脸，慢慢松开了手。

他明白了。

他没办法阻止他们。

这些人已经彻底魔怔了。

除非他把这些基地里最宝贵的“大脑”全都关起来，否则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继续这场疯狂的“天启”计划。

里昂什么也没说，转身，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这个已经彻底变成疯人院的地方。

他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

他走在基地的露天广场上。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他看着远处那些亮着温暖灯光的宿舍楼，看着操场上那些正在嬉笑打闹的孩子。

这一切都是他拼了命才守护下来的。

嗯，偶尔这么散散步，好像也还不错？

这样才能感觉到自己的付出都是有意义的，没白费。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张张脸。

瑞贝卡，玛姬，李美珠……

他好像很久没有好好陪陪她们了。

他每天都在忙，忙着杀丧尸，忙着搞建设，忙着算计这个，提防那个。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一张温柔的脸，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玛姬。

那个总是默默站在他身后，为他打理好一切，却从不索取什么的女人。

那个会在他最累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的女人。

那个会用最温柔的笑容，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女人。

里昂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有多久没去看过她了？

一个月？

他甚至都记不清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管那些疯掉的科学家了。

也不想再去思考那些该死的敌人。

今晚，他只想去见一个人。

里昂转过身，朝着基地另一头的农场方向走去。

农场的小木屋依旧安静地矗立在田野边。

温暖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里昂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能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玛姬正坐在壁炉前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出神。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在她恬静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站在门外，就那么静静地看了很久。

最终，他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