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才下午四点多,天已经黑透了,翻滚的乌云好似蓄势扑杀的凶兽,压迫着世间万物。
时运水汇的总经理办公室没有开灯,张时站在窗口,看在外面街道上闪耀的车灯,还有偶尔划过天际的闪电,沉默无言。
他很喜欢下雨天。
至少以前很喜欢。
每当在下雨的时候,能够站在窗边,看着那些冒雨奔波的人,张时总会响起当年那个风里来、雨里去的自己。
这种有片瓦遮身,不用为生计奔波犯愁的感觉,能让他找到活着的感觉,并且对自己多年来的打拼,油然生出一种成就感。
可是今天,这漫天阴云,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咚咚!”
一阵敲门声在身后传来,将张时在思绪中拉扯回来:“进!”
“姐夫,你这屋里,怎么不开灯呢?”
张时的小舅子穿着雨衣进门,按下旁边的开关,等灯光亮起,看见张时冷峻的脸色,还有带着红血丝的眼睛,莫名感觉心悸:“姐夫……我没做啥错事吧?”
“没有,你最近上班不是挺老实么,你姐总跟我夸你。”
张时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只是脸颊抽动几下,疲倦的坐在了老板椅上:“叫你来,只是为了跟你说几句话,你坐吧,冰柜里有水,自己拿!”
“姐夫,你说,我听着!”
祝军并没有落座,而是很有眼力的走到桌边,开始烧水沏茶:“如果是因为我工作转正的事,让你有难处的话,你不办也行……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是街坊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我妈挺相中的,但那个女孩嫌我没有正式工作,所以我妈才找了我姐,逼着她跟你说这事的,我拦着来着,但老太太给我一顿骂……”
“我找你聊得不是工作的事,准确的说,不是你在汽车厂工作的事。”
张时拿起面前的烟盒,在雷声中点燃了一支烟:“小军,你虽然性格顽劣,但本性不坏,这也是我多年来,虽然瞧不上你,却始终愿意帮你的原因!今天哥有件事,想要托付给你!”
“姐夫,你喝酒了吧?”
祝军被张时逗笑了:“咱俩这关系,咋还论上哥们了呢?”
张时抽了口烟:“我想跟你姐离婚。”
“当啷!”
祝军手上不稳,杯子掉在了桌上,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胡话呢!你跟我姐的感情那么好?咋还唧吧要离婚呢?是她出轨了,还是你外面有人了?”
“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我很爱你姐,虽然我们在一起十几年,我从来没对她说过爱这个字。”
张时沉默数秒,吐出了一口浊气:“我有件事,必须得做,一旦动手,往后的路怎么样,谁都说不清楚!我的一切都是在江湖里得来的,不想让它们在江湖中失去!所以我打算把洗浴转给你,然后跟你姐离婚,也算留下了点东西,往后她们娘俩,得交给你照顾了!”
“姐夫!你已经是当爹的人了,孩子那么大了,生意也做的挺红火,消停过日子不好吗?怎么又开始折腾上了!”
祝军加重了语气:“你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无数人打拼一辈子,都未必取得的成果了!我知道自己混成这个熊样,没资格教训你,可是凡事如果能退一步,或许结局会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