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平稳停在A市人民医院正门的落客区,车窗半降,微凉的秋风裹挟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钻了进来。
空气里冷硬的药水气味,让林清欢下意识蹙了下眉。
他懒懒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白皙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软糯的针织面料,眼底漫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他向来讨厌医院这种地方。
冰冷,压抑,处处都透着束缚感,什么人都能在这里遇到。
“下车吗?”
苏诺承的手轻轻搭在林清欢的后腰处,动作轻柔,手臂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
他坏心眼的揉捏着少年腰间软肉,力道很轻,林清欢怕痒,腰侧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微微往车门方向偏去,却被男人随手扣得更紧,逃不开半分。
就在林清欢准备顺势推开车门时,身侧的男人忽然开口,平淡得像是随口闲谈:
“清欢,你还记得唐景岐吗?”
话音落下,让林清欢的动作猛地一顿。
澄澈漂亮的眼眸凝滞半秒,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飞快闪过一张温润斯文的清隽面容。
不过仅仅一秒,他便敛去眼底所有细微的波动,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遮盖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漠然。
林清欢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苏诺承,语气平淡无波,“就得,怎么了?”
他当然记得唐景岐。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个在机场遇到的男人温柔、礼貌、克制,看向他的时候,眼底盛满纯粹爱慕,却从不会强迫、不会越界的人。
可林清欢从始至终,都只觉得他没用。
他昏睡的这二十多天里,赵晨阳性子张扬偏执,行事不拘小节,哪怕他自己男扮女装,用小号加的他。
可对方依旧能顺着网络痕迹,打探到他的下落和信息。
反观唐景岐。
这段时间发来的消息,通篇都是无关痛痒的客套问询。
【你去哪里了?】
【最近过得好不好?】
【苏诺承有没有为难你?】
林清欢想到这里,心底漫起一抹凉薄的嗤笑。
空话,全是没用的空话。
就算他直白回复自己过得不好,就算他告诉唐景岐,自己被苏诺承强行禁锢、百般管束,又能如何?
唐景岐什么都做不了。
他连自己此刻身处何处都查不到,更别说有胆子、有能力从苏诺承身边将他带走,护他周全。
这般无用的喜欢,在林清欢眼里,廉价又可笑。
赵晨阳行事蛮横,不择手段,尚且能靠着自己的人脉与偏执查到他的踪迹。
可唐景岐空有一副深情模样,却束手束脚,寸步难行。
起初林清欢还猜测,唐景岐的家世背景或许比不上赵晨阳。
可后来他又想了想,唐景岐年纪轻轻便能在三甲医院坐上主任医师的位置,绝非普通小门小户能办到的事。
那人周身干净温润的儒雅气质,也绝非普通家庭能教养出来。
答案显而易见。
是唐景岐自身的道德感太高,底线太重。
他恪守规矩,敬畏法律,不屑用旁门左道、非常规的手段去打探他人隐私。
哪怕满心牵挂,也只会乖乖等候,被动等待消息。
林清欢薄唇微抿,眼底掠过一丝冷淡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