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迪达大人,估计时候差不多了吧?”
一个身形瘦弱的年轻人,手捧着一个精巧的从遥远东方传来的日晷,小心而又恭敬地询问。日光直射下的影子在日晷上摇摆了一会儿,然后稳定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伟大而又永恒的太阳神密特拉不会出错的。我们的阿努扎也一定会完成他们注定的使命。”微风将那白色的围巾轻轻带起,露出了这位巴尔迪达大人的脸庞。苍老的面庞却没有失去坚毅的光泽,他的目光如同正翱翔在高空的雄鹰一样高高在上。
巴尔迪达正是当初面对着卢修斯,和他达成了协议的波斯使者。在波斯王国内,他的地位仅仅次于现在的波斯国王迪莫里,被波斯人民看作神灵一般高贵的存在。可是在和卢修斯的协议里,他却充当了魔鬼的角色,狡猾地将新罗马帝国的总督大人在三言两语间就引入了歧路。而如今,这位已经年过七旬的老者,却亲自引领着五万人的部队,如同沙尘暴般,在这广阔的天地间缓缓推进。
他们前进的方向,是沙漠中的一片绿洲,也是一片处于东方和西方,非洲和亚洲的交叉地带,那块宝贵的土地,叫做耶路撒冷,意作“和平之城”,可笑的是,那儿从来就没有和平,倒是从不缺乏战争。
“我们的阿努扎们已经在行动了!他们用鲜血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为我们前进的方向打开一道门。在密特拉的照耀下,在巴赫拉姆的鼓舞下,我们一定要完成目标!”放下了日晷的年轻人,顿时化作了一名年轻的将军。瘦弱的身子却提着一柄超大的弯刀,翻身爬上了一匹全身覆盖着铁甲的战驼。
“阿努扎”就是波斯语中的勇士,不是每一个战士都能被称作“阿努扎”,可是“阿努扎”却一定是每个战士的梦想。那些阿努扎们都是身经百战,能够在大漠里单手屠狼的存在。一个部落往往都会以出了多少名有着阿努扎称号的战士而自豪。在战场上,阿努扎便是最有号召力的口号,阿努扎就是英雄,在英雄的号召下,绵羊也能变成雄狮,更何况是一群嗜血的波斯猎豹。
在他的弯刀挥舞之下,五万人的部队行动了,沙尘升腾而起,大地也开始了震动,原本清澈乌云的蓝天,却被漫起的战烟覆盖,这一刻,天地变色。
晃晃荡荡,耶路撒冷外的沙坡上终于出现了一支车队。这支车队由几十头耐水的骆驼组成,与之相对应的,还有将近数百名新罗马士兵。和卢修斯的将军卫队不同,这支后勤的运输队伍并没有充足的水和干粮供应,一路上为了躲避可能的敌人和寻找补给点,让他们足足晚了三日才抵达耶路撒冷。
几十辆骆驼牵引的车上,是整整齐齐密封好的箱子。这也是从亚历山大港里起发的,被叮嘱一定要小心看守押运的补给品。这些补给品对于耶路撒冷的新罗马军团来说,不仅仅是故乡的食材,特产,和家人的书信,在他们眼中,半年一次的补给品,就是旧时的美好回忆,就是在战场上准备荣归的希望。可是后勤车队的士兵们不知道的却是,在黑夜里,十几个人影摸进了他们驻扎的营地,像幽灵,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这些箱子中。
这十几个人,就是波斯人的先头部队,每一个都是拥有着“阿努扎”称号的勇士。每一个阿努扎都屏神凝气,耐心地数着自己的呼吸次数来计时,他们高难度扭曲着身体藏在这狭小的木箱内,手里还紧攒着那未松开过的弯刀。
这是完美的攻城计,就像数千年前的特洛伊一样。波斯人就是当初的希腊联军,而这些装满了补给品的木箱就是天然的木马。等到耶路撒冷的新罗马军团对他们战友打开大门,耶路撒冷也注定会像特洛伊一样陨落。
“是我们的部队!是运送补给品的后勤队!”土城城头,一个士兵看到了队伍,对着城内无时不刻都严阵以待的队伍大声喊道。
这个所有人都翘首以盼了许久的消息激起了大家的欢呼。每一张疲惫的面庞上都浮现出笑容,大家终于意识到,在多日的征战之后,上好的美酒,腌制好的牛肉,甚至还有少许埃及出产的女支女会让他们在一瞬间彻底忘记关于战争的一切。
处于土城内部的高台上,原本和盖乌斯一起检阅几个百人队操练的卢修斯瞥见了城门的开启。他那坚毅严肃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终于要来了么?”卢修斯在心底里喃喃。
黑夜降临。
要是和过去一年里的每个晚上一样,夜晚就是土城戒备最为森严的时刻。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马茵人乘着黑夜的掩护潜入耶路撒冷大肆屠戮,或者波斯人又用他们的弯钩和长绳想要偷偷攀入土城。
可是今天。除了两个百人队照例被派出在耶路撒冷的绿洲间巡逻外。土城内已是欢声笑语一片。熊熊燃烧的篝火边,摆放着长条的木桌。木桌上难得一见地摆满了各式丰盛的菜肴,而不仅仅是平日里用于果腹的硬面包。一个个穿着栗色短袖的士兵们手捧着酒杯,看着几个耶路撒冷的当地女孩围着篝火翩翩起舞。更有几个胆大的,当众就开始和那十几名远道从亚历山大港随着后勤队前来的埃及艳女**。情到深处,两个士兵就簇拥着一个艳女,朝着此刻已是叫声一片的营地帐篷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