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布特……”迪亚凯特的声音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嘶哑的声音听上去就让人觉得恐惧。
“你听到了命令的,只有半天的时间。”塔拉布特还是站在身前,他没有在迪亚凯特的强大气息面前有一点点的动摇。
迪亚凯特也是有点儿心烦意乱了,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手也摸向了腰间的长剑,想要教训下面前的这个家伙。可就在这时,他瞥见了在这个该死的卢西塔尼头领的身后,十几个卢西塔尼的战士站起身来,握紧了长矛向着这个方向眺望。
“好吧,就半天的时间。”关于卢西塔尼人的传说有很多,最著名的就是他们叹为观止的矛术和投石术,甚至有夸张的说法,卢西塔尼人能够隔着直布罗陀海峡用他们的标枪和投石击溃敌人。很显然,迪亚凯特没必要和这些家伙计较,尤其是他又想起了出发前,巴伦罗斯王对自己的嘱咐。
塔拉布特这才让开了身子。当迪亚凯特离开后,他注视着贝迪卡在水洼边的背影好一阵子,这才对身边赶来的侍卫嘱咐道,“只有半天,好好休整。”
“为什么这么着急?连续一周都在群山里的急行军,现在应该好好休整了吧?”伊芙琳走到了贝迪卡身边,看到这个女子灌满了好几个水袋。
“何况,新罗马和新迦太基的混战,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吧……”看到贝迪卡没有回答,伊芙琳继续说着。
“我们在和时间赛跑。”贝迪卡终于抬起了头,郑重地回答伊芙琳,“新迦太基的里伯恩就是狐狸,而且还是整个草原上最狡猾的那种。新迦太基很少失败,那是因为里伯恩几乎从不打没有胜率的战争,而就算战场形势突变,他也能在最危急的关头到来之前全身而退。面对新罗马这样的敌人,新迦太基是不可能打拉锯战的。要么短时间内无果新迦太基就会撤退,要么……”
“要么新迦太基说不定也能结束了战争,战胜了新罗马人吧?”伊芙琳打断了贝迪卡的话,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样的话,图的塔尼人的命运会更惨。面对新罗马这样的饿狼,最坏的结果只是一地的尸骨。而面对新迦太基这样狡猾的‘盟友’,科尔多瓦可能尸骨无存。”
贝迪卡站起身,留下了一个在水洼边沉思的伊芙琳。
科尔多瓦。
和两个月前的喧嚣战争的气氛不同,整个科尔多瓦,甚至整个图尔徳泰尼亚山区,都处于一种极限的静谧之中。瓜达尔吉维河绕着科尔多瓦城安静地流淌着,巨大开阔地的伞状灌木丛里,偶尔会蹿出一只迅速而又悄无声息的豹子。青色的天空上盘旋着几只帝雕,可是这天空中的王者,却没有向往日一般嘶鸣。
“将军。”
斯巴达克斯走到了卡奇的背后。
攻破科尔多瓦,几乎只是一个下午的功夫。如钻入了羊群中的群狼一样,新罗马的士兵生生地将科尔多瓦这座城市生吞。在卡奇的默许下,大规模的屠杀此起彼伏,除了特意留下的几百名俘虏以外,图的塔尼人的战士都被割下了首级,整齐地插在酋长大殿前的木头尖桩上。两个月过去了,那些首级在风吹雨淋下几乎风干。而那些扭曲的表情,已经完全看不清本来的面貌。
而坐在酋长大殿前的长椅上卡奇,正悠闲地吃着新鲜的水果。面对着那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的尖桩首级,他的心情没有一点点影响。他吐出了一个果核,就有一个脖子上系着铁链的俘虏爬了出来,小心地把那个果核捧在手心里。这个俘虏的脸上刺着各种青色文身,颤颤巍巍的手指和那几乎涣散的眼神,都证明了他的年纪不小。不过若是有图的塔尼人看到这一幕的话,一定会心痛不已地扑上去朝拜。
这个俘虏就是图的塔尼的大长老,目前活着的图的塔尼的最高领袖,也是图的塔尼曾经存在过的最后见证。
“嗯?”
“我收到消息了,我们就要开始新的战斗了?我请求继续指挥巴卡兄弟的军团。”斯巴达克斯的伤势原本极重,可就是在他毫无道理的每天搏斗训练中,竟然一点点的痊愈了。
“嗯。巴卡兄弟一直都等着你的领导呢。”卡奇毫不在意地回答,“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们不是在准备新的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