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塔尼的贵族游击兵们,从背后放下了皮质的,用于围猎的长条方盾,接着也把长枪架在方盾上,朝着对面的枪阵冲过去。这基本上就属于自杀式的行为,游击兵们的长枪戳中敌人时,他们大部分也会被敌人的长枪给贯穿。而这一行动唯一的作用就是,游击兵们用自己的身躯压低对面的长枪,然后剩下的游击兵,就可以踏着他们的背梁,跃到高空,朝着对面长枪阵砍出一条道路。
果然,新迦太基的长枪和游击兵的身躯纠缠在了一起,而后继的士兵则踏着他们先驱伙伴的背上,冲到了长枪阵里搏斗。
“我们还需要时间!”塔拉布特回头,看着贝迪卡。
“时间……”贝迪卡回过头去,看着远方那迅速接近的骑兵浪潮,心焦地喃喃着,“迪亚凯特!迪亚凯特你拖后争取时间!”
贝迪卡不知道是不是在人群中看到了迪亚凯特的身影,反正她终于鼓起了勇气,大声地朝着人群喊道。
其实贝迪卡根本没有看见迪亚凯特。因为迪亚凯特正在整个撤退部队的最后端,和他身后的十几个阿瓦雷西战士一起,岿然不动。
迪亚凯特身为阿瓦雷西的第一战神,他的名头都是靠着战斗的功绩积累起来的。的确,迪亚凯特歧视女人,甚至他歧视除了阿瓦雷西以外的所有部落,他也不信奉神灵,所以在战场上从不抱有神灵降体那样的期望。可是,平日里每一天他都会和手下的战士,他视为已出的孩子们一同生活,一同训练,一同战斗。他也从来不会撤退,因为他的信条就是“最后留在战场上的才是胜者”,哪怕是面对着恐怖的万马齐鸣,他也没有慌乱地逃窜。
“告诉我,孩子们,我们应该怎么做?”迪亚凯特低声吼着,虽然这是一个问句,可是他并没有等待身后的士兵们回答,又自言自语地说下去,“感谢王的庇佑!我们的父母有人赡养,我们的孩子每天都有吃食,那是因为——”
“我们都是战士!我们用生命来保卫他们的一切!哪怕前面都是岩浆炼狱,我们也会勇敢地跳下去!”
一个又一个的阿瓦雷西战士,附和着迪亚凯特的一字一句,他们肩并肩走在了一起,他们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开始直视对面冲来的乌云。如果对面的骑兵沧流成海,那他们这些人就是礁石。
十多个,几十个,上百个,一千多个……
被感染的阿瓦雷西战士越来越多,不少人从撤退逃离的人群中挣扎出来,反身融入了队伍的最后端,紧紧地站在了他们的将军迪亚凯特身后。
“跟着我冲吧!”
迪亚凯特没有多说,他抡起手中的长斧,迎面向着轰隆而至的骑兵冲了上去。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同样如此,两股势力,就要在此击出一个巨浪!
犀牛般的迪亚凯特堪称神力,他的巨斧一横,竟然让两匹冲过来的黑色战马一滞。他大吼一声,顺势从背后抽出了一柄弯刀,一刀就将一名骑兵给击落马下。在迪亚凯特的身边,乌云般的骑兵也生生裂开,化为两股绕过他再重新合拢。
可是其余的战士们,他们则没有将军这样的实力。大部分人都是直接被钢铁战马给冲撞到了半空中,然后钢铁暴雨般的标枪和长剑,就将他们撕裂成碎片。阿瓦雷西战士的尊严和勇气,在新罗马的骑兵冲锋面前,竟然持续不过一瞬,防线崩裂,而骑兵的冲锋势头没有减缓一分一毫。
“哦?”梅苏特伏在战马上看见,前方的几匹战马围成一团,竟然停滞不前。而一名身高盖过战马的巨汉,正挥舞着斧头和几个骑士缠斗。
梅苏特的嘴角露出了笑容,他的手从背后的标枪袋里摸出了一根标枪,然后调整好了呼吸,附和着胯下“雷电”的节奏,猛地一抖手腕,掷出了一杆他引以为傲的标枪。
他盯着标枪在空中划出的轨迹,然后满意地看到,标枪正中那个巨汉,然后一寸一寸地没入那个巨汉的胸膛。接着当梅苏特的战马从那人身旁掠过时,梅苏特反手握着的长剑,则正好从那个巨汉的脖颈处划过。
一个头颅,怒而遗憾地落在了抬起又踏下的马蹄之间,滚落不见。
“咳咳。”艾丝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蛋,伤痕已经没有流血了,可是伤口却仍然感到一阵阵的刺痛。她又把头缩在了新罗马的栗色毛毯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战场。看到骑兵和对方的士兵接触以后,她就确信,这场战斗已经再也没有悬念。
而剩下的,就只是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