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分遣诸将,关张赵各镇一方

“父亲,您这几日气色好了许多,定能挺过去……“

“蠢话。“

陶谦摆摆手,声音虽弱,却透着一股久违的干脆,“老夫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去罢,早些准备,该收拾的收拾,该打点的打点。记住,莫要在人前失了分寸。“

两个儿子对视一眼,眼泪又涌了出来。

“孩儿……告退……“

二人哽咽着磕了头,跌跌撞撞退了出去。

门帘落下,隐约还能听见门外压抑的恸哭声。

屋里刚静下来,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使君!“

别驾糜竺与典农校尉陈登快步走入,见陶谦精神尚可,先是一怔,随即双双跪倒在榻前。

“使君身子……“

“快不行了。“陶谦截断他,指了指榻边的席子,“坐近些,老夫有要事交代。“

糜竺膝行上前,眼眶已红了:“使君吩咐,竺万死不辞!“

陈登也凑近,神色凝重。

他比糜竺冷静得多,可看着陶谦这副模样,心里也明白——徐州的天,要变了。

陶谦深吸一口气,忽然一把攥住糜竺的手。

“我死之后,汝等当迎刘备入徐州。“

“此州非刘备不能定也!”

说完,陶谦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的,是这几日病榻上断断续续听到的消息。

刘备在沂水渡口,硬扛曹操六天六夜。

刘备分兵九县,不是抢地盘,是收拢流民、掩埋尸骨、开仓赈粮。

刘备追击曹操,于禁被擒,曹军丧胆。

而曹豹呢?

吕县大败,弃军先逃,缩在下邳盘算拥立之事。

两相对比,云泥之别。

陶谦心中一声长叹。

此等仁君,才是徐州所需。

相比于此刻陶谦的真心认定,自己找到了一个值得把徐州托付出去的人。。

历史上的那位陶恭祖,却从未如此笃定过。

彼时他两个儿子,陶商、陶应,皆是平庸之辈。

偌大的徐州,交给他们,等于送他们去死。

而帐下诸将,曹豹贪鄙,臧霸跋扈,昌豨割据。

环顾四方,竟无一人可托。

刘备那时实力最弱。

关张赵虽有勇名,兵马不过数千。

但在陶谦眼里,这恰恰是优点。

弱,便易控制。

弱,便不敢翻脸。

弱,便不得不承他陶谦的情,不得不护他陶谦的儿子。

所以历史上,陶谦让徐州给刘备,纯粹就是矮子里拔高个。

是一笔精明的政治投资。

用一州之地,换两个儿子后半生的平安。

他从未真心觉得刘备能定徐州。

只是别无选择罢了。

可此位面,不同了。

曹操二征徐州,刘备不仅扛住了,还反手追击,活捉于禁。

这等军事手段,远超陶谦预期。

更难得的,是那九县之政。

别人趁乱占地盘,刘备却在整饬吏治、安抚流民。

这等仁德之心,在乱世里比黄金还稀罕。

而糜竺在听完陶谦的嘱托后垂泪颔首:“使君放心,竺定照办!“

陶谦点点头,又看向陈登。

“元龙……“

“登在。“

“老夫在徐州六年,无甚恩德加于百姓,攻战两年,血肉捐于草野,此皆我之罪也。“

这话听得糜竺眼泪直流,泣不成声。

陈登却眨了眨眼,没接话。

他太了解陶谦了。

眼前这老头,此刻说得声泪俱下,仿佛是个忏悔的慈祥长者。

可陈登清楚得很,年轻时的陶恭祖是何等人物——性情爆裂,手段狠辣,当年唆使阙宣称帝、挑唆其攻掠兖州边境,再反手将其攻杀,吞其部众财货,哪一件不是心狠手辣?

这老头从来就不是善茬。

眼下这般作态,不过是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