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饭是龙娅订的盒饭,就在有风小院的院子里解决。
几张折叠桌拼在一起,演员们围坐着,一边吃一边聊。
牛骏锋照例干了两盒,胡冰青吃到一半就开始翻剧本,马柏全端着饭盒蹲在石榴树底下,嘴里嚼着饭还在背台词。
吴彦殊老师八十多岁了,胃口倒是不错,一个人吃完了一整份酸辣鱼,还喝了两碗米线汤。
陈木坐在藤椅上,手里的盒饭才吃了一半,刘艺菲在旁边拿筷子戳着米饭,戳了两下又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紧张?”陈木看了她一眼。
“有点。”刘艺菲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第一场就是咱俩的对手戏,还是初次见面的重头戏,万一我演不好怎么办?”
“你围读的时候不是挺好的?”
“围读是围读,实拍是实拍。”刘艺菲扭头看他,“万一我卡壳了呢?万一我情绪不对呢?万一我——”
“茜茜。”陈木打断她,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你是许红豆,我就是谢之遥,你看着我,就当是第一次见到我。”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个人,平时话少得要命,一到说戏的时候就一套一套的。”
“那当然。”陈木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走,先去化妆间,别让丁导等。”
刘艺菲也站起来,把没吃完的盒饭盖上盖子放在一边,跟着他往化妆间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胡冰青喊了一声:“冰青,下午有你的戏吗?”
“没有,我的戏在明天。”胡冰青抬起头,冲她笑了笑,“茜茜姐加油,我在旁边看你们拍。”
“好!”刘艺菲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跟上了陈木。
化妆间是民宿一楼改的,两间屋子打通,一边挂男演员的衣服一边挂女演员的,中间用一道布帘子隔开。
化妆师李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见两个人进来,指了指两把椅子:“陈木老师坐这边,茜茜坐那边,今天妆不重,主要是把肤色调得自然一点,大理的太阳晒出来的那种感觉。”
陈木坐下来,李姐拿着粉扑在他脸上比划。
他演的是谢之遥,一个辞了金融工作回乡创业的年轻人,气质上不能太精致,得有点粗糙的生活感。
李姐给他压暗了一点肤色,又把头发抓了抓,弄出一种随便扒拉两下就出门的慵懒感。
陈木对着镜子看了看,还行。
衬衣是浅蓝色的棉麻料子,袖子挽到小臂,领口敞着一颗扣子,看着就是个在小镇上开着咖啡馆的普通青年,不张扬,但舒服。
布帘子那边传来刘艺菲的声音:“李姐,我这个头发要不要扎起来?”
李姐探头过去看了一眼:“散着吧,许红豆刚到的时候是有点疲惫的状态,扎太整齐反而不好。”
“行。”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布帘子一掀,刘艺菲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军绿色的风衣,下面是条浅灰色的牛仔裤,马丁靴。
头发散着,脸上没怎么化妆,就是打了个底,口红颜色很淡,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的。
陈木看了两眼。
“怎么样?”刘艺菲转了一圈。
“好看。”陈木说,“像许红豆。”
“什么叫像,我就是。”
陈木笑了,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剧本翻了一下,两人一起往片场走。
有风小院的院子里,工作人员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了。
丁子光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端着茶杯,正跟摄影师沟通机位。
灯光师在调反光板的角度,录音师举着收音杆站在院子角落里,场务小姑娘抱着场记板蹲在台阶上。
马柏全已经换好戏服了,他站在院子中间,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剧本翻来覆去地看。
吴彦殊老师坐在院子角落那把藤椅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旧棉袄,头发花白,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她演谢阿奶,谢之遥的奶奶,一个通透又慈祥的白族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