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又看到该死的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头,还有头顶上那个似曾相识的玻璃瓶。那里面的液体,又在一滴 一滴地从细长细长的管子里,流进我的手背,流进我的身体,只是颜色换成了茶色。我在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在练习灵魂出窍?怎么动不动就昏死过去?!
我转过头再看,这次房间里多了三个人,宋承宪妈妈、冯燕和余得水。他们看我醒来,都一簇一涌而来,慌乱的脚步声让我想到了汶川的地震。他们的嘴巴一直在动,几只手一直都在抢着握我的手,摸我的额头,摸我的脸颊。我似乎想到了一些事情,便起身赤脚就向门外冲。我那时的力气特别大,可以推开比我人高马大的三个人。我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但是我似乎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只听到手上的手机铃声一直在叫。我准备拔掉电池的那一瞬间,清晰看到破旧模糊的屏幕上早已烂掉在心里的名字―白玉兰。
抖着手接通电话,便迫不及待地张口就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我的身子也开始抖,手机差点就掉到了地上,电话那端却只能听到一阵轻微的急促呼吸声。我继续问:是不是你?快回答我。我的声音几乎开始接近咆哮,但是电话那端依旧是急促的呼吸声,只是比先前更轻微些。我发疯似地继续追问并开始追骂:是不是你?你他妈的快点回答我,回答我!我终于咆哮出隐藏在心里的那口郁结。但是,这个时候,电话却挂断了。我继续向正东方向跑,脑袋里都是我要宰了你,我要宰了你,我他妈一定要宰了你的念头。
到白玉兰家门口的时候,我便一直疯了似的按门铃,却没有任何反应。我抬起手就开始拼命敲打门,身子一倾就撞了上去,才发现她的门,原来是虚掩着的,并没有上锁。推开门,我就横冲直撞进去,有种鬼子进村的强势。直冲到她卧室,却看到她闭着眼睛蹲在床沿,半 靠着床,半白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胸前。脚底下都是空酒瓶,满屋的酗酒味儿。
她的怀里抱着一本精致的蓝色笔记本,似曾相识,手里还握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团。我跑过去就开始踢打她厮打她,但是却不见她有任何反应。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枕着她的腿睡着了。我醒来的时候,她保持着原样还在睡。怎么喊 怎么叫怎么捶打她都不醒,无意中我触到她的手,冰凉。一种透骨的刺冷,沁入我全身。我摸摸她的身子,已经僵硬。我缩回手,又伸出去,放在她鼻孔处,她已经没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