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到底还是喜大于忧。
毕竟盛紘这几天一直都在犹豫,该怎么跟贾政相处呢——两人如今都是工部员外郎,办公场地也就隔了十几步。
如今有了这个由头,倒是能顺理成章地结交一番。
只是要怎么才能显得不卑不亢,又让贾政这位‘国丈’老爷感受到足够的尊重,还需要从长计议一番。
“来人啊!”
盛紘放下信,扬声吩咐道:“叫长柏、长枫去我的书房,我有话要叮嘱。”
盛长柏是他的嫡长子,性格稳重、才高八斗。
明天去码头接老太太,盛维不好表现得过分热情,但却可以让儿子跟小公爷多接触接触。
二儿子盛长枫是宠妾林噙霜所生,盛紘平日里爱屋及乌,对他的关注一点都不比大儿子少,有好事自然也不会忘了他。
…………
转过天一早。
贾政就派了林之孝去接贾琏、黛玉回府。
宝玉非要跟去,又自作主张拉了秦钟作伴。
到了码头之后,两个人缩在马车里咬耳朵,倒也不觉得心焦难捱。
直到下人远远望见‘荣国府’的官纛大旗,贾宝玉这才兴冲冲下了马车,拉着秦钟在栈桥上翘首以盼。
等那楼船离得近了,他也不怕旁人笑话,一边挥手一边大喊:“林妹妹、林妹妹,我来接你了!”
黛玉此时正在中舱,同盛老太太和明兰、淑兰说话,听到外面那熟悉的嗓音又惊又喜。
她也顾不得是在长辈面前,将窗户推开半扇悄悄张望,却见贾宝玉携了个唇红齿白的小郎君,在栈桥上手拉着手又蹦又跳。
正巧贾琏进来叫众人做好靠岸的准备,林黛玉便指着栈桥上问:“哥哥,宝玉身边那个是谁?”
贾琏隔着窗户斜了一眼,笑道:“那是蓉哥儿媳妇的弟弟,去年你凤姐姐见了他就没口子的夸,说把宝玉也比下去了。”
林黛玉脸色顿时有些不好,又问:“前年宝玉在学堂跟人打架,是不是就是因为他?”
“我也记不清了。”
贾琏想了想才不确定道:“好像是有人仗着薛蟠的宠爱,在学堂里拈酸吃醋,最后惹得茗烟那猢狲大闹了一场,也不知这里面有没有秦钟。”
“必是有的!”
林黛玉却相当笃定,脸上忍不住露出嫌恶来。
以前她听闻这事还不曾多想,可在扬州这一年经过见过的多了,也渐渐对男男女女的事情有了概念。
回忆当初听来的只言片语,再瞧宝玉与秦钟手拉着手的样子,不觉就有些腌臜的猜想。
因此她冷着脸下了船也不理会宝玉,径自上了荣国府的马车。
“林妹妹、林妹妹?!”
贾宝玉见林妹妹面色不虞,那还顾得上是在外面,追着黛玉就钻进马车,嘴里连声道:“好端端的怎么又恼了,亏我天天等着盼着你回来!
究竟是路上有什么不好,还是谁得罪你了,你倒是跟我说一声,我也好替你出气!”
林黛玉惯是个有话直说的,从不藏着掖着,当即压着嗓子冷笑道:“你身边既然有了董贤,还来跟我女孩家厮混作甚?”
说着,就把宝玉往外推。
董贤是汉哀帝的男宠,也是断袖之癖的由来。
宝玉登时心虚起来,忙贼喊捉贼道:“我和鲸卿是好朋友,不过平日里一起读书罢了,妹妹怎么就误会起来了?”
他不说读书倒好,一说读书林黛玉更不信了,刚才是一只手在推,现在干脆两只手一起推。
贾宝玉本就是一脚在里一脚在外,被推的立足不稳,惊呼一声从车上掉了下去。
林黛玉见状也尖叫一声,急忙扑上去想要拉住宝玉,结果差了一丝丝没能抓到宝玉的手。
亏得秦钟也跟了过来,急忙抱住了贾宝玉的腰,这才没叫宝玉摔着。
林妹妹先是送了一口气,可见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又自不悦起来,放下帘子催着赶紧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