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马前,她习惯地抬头看了一眼熟悉的方向——那颗被师父唤作“狼星”的星子,不知从何时开始,光芒黯淡了不少。
议事帐中灯火通明,几名心腹大将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都是跟随萧挽霜历经尸山血海的老部属,提前得了公主今夜将抵达的消息。
果然,戌时刚过,那厚重的帘帐被人一把掀起,一道玄色劲装身影大步走入帐中。
正是他们的大将军,萧国长公主,萧挽霜。
“末将恭迎公主!”将士们齐刷刷地抱拳,声音里压抑着激动与关切。
自公主大婚,这还是头一回再见。
萧挽霜抬手,目光扫过众将:“诸位辛苦了,不必多礼。”
众人大致汇报了东境之事,夜已深。
公事毕,帐中严肃的氛围有所缓和,大将许达嘿嘿笑道:“公主去岁大婚,末将等戍守边关,未能亲至道贺,至今仍觉遗憾!”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正是!竟连姑爷的尊容都不得见!”
又一洪亮嗓门接道:“这还用说?外头都传遍了,姑爷既有样貌又有才情,再说了,以咱公主的眼光,姑爷肯定是万里挑一!”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带动帐内轻松的氛围。
他们并非不知道朝中的动向。新王登基的消息比公主早了五日到达,顺带还传来了一些对公主不利的消息。
如今见公主气势如常,众人心中总算稍安。
当初选择追随公主,本就是一场豪赌,他们谁也不想输。
……
萧在东境大营又停留了两日。
这天,天还未亮,她按养成的睡眠习惯清醒过来。
她练了会剑,便回到营中稍事收拾,开始等待。
来时,她安排破阵营沿南线一路勘察,算下来今日上午该到了。
她已点好了兵在营中静待。
可等了许久,太阳越升越高,依旧不见那一队女兵身影。
萧挽霜派人沿着路线去找。
两个时辰后,斥候终于领着一队人马,逶迤而来。
萧挽霜早已按捺不住,闻讯快步出营,于辕门处朝外望去。
只见那队女兵比刚离都时少了至少几十人,且人人带伤,甲胄染血。
折秋更伤得不轻,滚下马来,单膝跪于萧挽霜身前:“末将领军不力,遭遇伏击,损兵折将……请公主重罚!”
“何处伏击?敌情如何?”
折秋强撑着仅剩的力气,速报:“末将奉命,沿预定边线小心查探,行至虎扑峡一带,发现可疑。末将正欲分散侦察,却于峡内遭遇伏击……看那袭兵战甲制式,是晋国军!”
萧挽霜眉头微蹙:“单单只有晋国军?”
晋国的人马,怎会出现在萧桓两国边境?
折秋仔细回想一番。
“确只见晋国甲胄制式。”
萧挽霜沉默。
虎扑峡乃萧桓两国交界,然,也是两国与晋国连接最紧密的天险,一直以来尚未厘清界限。
倘若她此次没有提前到东营,按最近的路线去与桓墨汇合,必是要经过虎扑峡的。
所以,那队晋国人马不是突然出现在那里,而是极有可能奔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