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嘴角动了一下。

“很严肃。”

陆晨说道。

“本来就严肃。”

赵明点头。

“也是，这不是小说。”

他刚说完，又觉得这话怪怪的。

沈小柠从旁边递来附件目录。

“检查报告，诱发试验，肌电图，影像，护理观察记录，全部齐了。”

陆晨接过。

“谢谢。”

沈小柠看着他。

“你真的要现在联系警方？”

陆晨点头。

“越早越好。”

李森把董涛的电话发给陆晨。

“负责碧湖公园案的刑警队长，董涛。”

陆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

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事情就不再只是医院内部的医学判断。

他会直接触碰一份省厅特邀法医出具的关键鉴定报告。

也会触碰整个碧湖公园案已经形成的舆论结论。

赵明站在旁边，少见地没有开玩笑。

沈小柠也安静下来。

陆晨看着桌上的简报，停顿片刻。

随后，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对面传来一道低沉而警惕的男声。

“哪位？”

陆晨声音平静。

“董队长您好，我是江城市中心医院急诊科陆晨。”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

显然，对方听过这个名字。

陆晨看着桌上的检查报告。

“关于林正南，我这里有一份医学评估，可能需要你们重新看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董涛的声音再响起时，比刚才更低了些。

“陆医生，你说的是碧湖公园案的林正南？”

陆晨看着桌上的医学评估报告，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是，他现在在江城市中心医院急诊留观，昨晚因左腕切割伤送入，目前生命体征稳定。”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董涛没有立刻表态，只问了一句。

“你说可能需要我们重新看一下，依据是什么？”

陆晨没有把话说满。

“患者存在明确神经系统异常，发作期肌力和精细运动能力明显下降，并伴短暂意识反应迟滞和顺行性遗忘。”

赵明站在旁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沈小柠也停下了整理附件的动作。

陆晨继续说道。

“这些医学表现，和现有法医报告中对施害能力的默认前提存在冲突。”

董涛沉默的时间变长了。

他是刑警，不是医生。

但他听得出陆晨没有在情绪化发言。

这是一个医生在拿检查结果说话。

董涛开口时，声音仍然谨慎。

“陆医生，法医鉴定是省厅特邀专家邱德胜签的，报告已经进入案卷。”

“我知道。”

“你也应该知道，这种话一旦说出来，影响不小。”

“所以我没有公开说，我先联系你。”

电话那头又静了片刻。

董涛像是在判断陆晨的态度，也像是在衡量这通电话的分量。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

“林正南现在能接受问询吗？”

陆晨看了一眼留观区方向。

“精神状态不稳定，不建议现在进行高压问询，但可以配合基础医学情况确认。”

董涛嗯了一声。

“我现在过去。”

陆晨说道。

“我会准备好资料。”

电话挂断后，小会议室里没人马上说话。

赵明看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低声道。

“这就算正式碰上刑警队了吧。”

李森瞥了他一眼。

“怕了？”

赵明立刻站直。

“主任，我是麻醉医生，理论上我只怕病人突然不喘气。”

孟燕刚好从门口经过，听到这句，没忍住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