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国师

中元节元及殿惊天变局一事,不过一日,便传遍整座上京城。

那日凭空现世的万鬼朝宗大阵,连通阴阳的九幽玄门,尽数成了街头巷尾不灭的谈资。

更令人议论纷纷的,是那桩颠覆朝野的大秦皇家陈年秘辛。

当朝建元帝秦建业,竟弑兄夺嫡,窃踞皇权二十余载。

一时流言四起。

茶楼酒肆之间,说书人木尺惊案,将元及殿对峙、大阵献祭、九幽之门崩塌描述得惊心动魄。

待到听闻秦建业献祭龙运、最终命崩阵裂之时,全场轰然叫好。

一如昭永帝临终所言,秦建业半生权谋祸国,来日必是钉在史书耻辱柱上,千秋万代,遗臭万年。

只是比起逆臣终局,更叫上京世家勋贵反复揣测的,是元及殿内,昭永帝临危传位,禅位于尚书令谢宸安。

先帝遗腹子,隐姓埋名蛰伏二十余载,步步筹谋,一朝拨乱反正。

这般跌宕宿命,比坊间传世画本更要传奇几分。

市井之中,有人叹天道轮回、天理昭彰。

朝中官员,有人暗自庆幸站位清明,得以保全家族权位。

更有秦建业余党,彻夜难眠,惶惶不可终日。

满城喧嚣,朝野风云涌动,却不入衡芜苑。

自元及殿归来,王清夷便沉沉昏睡,闭门静养。

染竹、蔷薇、幼桃三人心忧如焚,日夜寸步不离的守在榻前。

见自家郡主神气虚浮,整日昏昏沉沉。

三人更是日日茶饭难进,哭的眼底红肿。

另一边的谢宸安,虽身在皇宫,也是心神不宁。

他数次遣谢玄前来探问,皆被染竹拦下。

“郡主需要静养,外客一概不见!”

也不知道,偌大一座皇宫,怎么就她家郡主受伤,那些个郎君们都钻地底了吗。

连带着她看到谢玄也是嫌弃。

王清夷悠悠转醒时,已是五日后。

晨光穿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床榻,温软不灼人。

“郡主,您总算醒了。”

染竹跪伏榻边,眼底泪痕未干,语声又轻又喜。

王清夷缓缓抬手,轻揉发胀的眉心,嗓音有初醒的沙哑倦怠。

“再哭,我头便要疼了。”

染竹连忙抬手拭去眼角泪痕,又哭又笑。

“郡主,我去给您沏茶。”

听到声音,蔷薇忙端来铜盆,服侍她梳洗整妆。

“郡主,国公爷昨日回来了。”

“祖父终于回来了。”

王清夷唇角勾起,微微点头。

站在一旁的幼桃见郡主面色红润,心头大石落地,脚步轻快去往小厨房准备早膳。

简单用过早膳,王清夷斜倚软榻,眉宇间仍残留几分倦色。

初夏暖风穿窗而入,拂过鬓边,温热和煦。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静听染竹细说这五日之间,朝野更迭诸事。

昭永帝于遗诏公示次日凌晨,龙驭宾天,走得平和安详,无半分苦痛挣扎。

谢宸安奉先帝亲笔遗诏,祭天告祖,昭告四海,已于昨日登临元极殿,执掌大秦万里河山。

新年号,定为——宸安。

“郡主,宫里特意遣内侍送来羊羹,据说补血益气,婢子一直温在食盒里,不曾凉过半分。”

幼桃捧着精致青瓷小碗走来,羹汤浓稠醇厚,暖意飘香。

“先放在一旁吧。”

王清夷缓缓抬身,只觉周身经脉轻快许多。

此番封印九幽之门,抵御万鬼大阵,她虽阴寒入体,却也得了机缘,获益匪浅。

秦建业献祭的龙运,谢宸安天命所归时倾泻而下的紫薇星辰之力。

两股力量皆有部分涌入她体内,洗筋伐髓,滋养经脉。

只需体内残余阴寒尽数散尽,修为便可水到渠成,突破一大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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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郡主苏醒的消息,很快便越过宫墙,径直传入皇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