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观海是被法庭逼供信活活打死的。
杨观海以“为地主家庭翻案、破坏土改运动”的罪名被押送法庭。不久,驴子和大庆又去法庭检举揭发,说杨观海在永平中学上学时参加了国民党。于是,法庭就追查起国民党问题来。
那时的法庭只是所谓的“法庭”,法官和陪审员大都是贫农团里的积极分子或勇敢分子,审判也没有什么法律依据和法律程序可言,一切都是为土改服务,一切都是听群众的,也就是听贫农团的。审判方法就是逼供信。
“杨观海,交待你的国民党问题。”法官追问。
“我没有参加国民党。”杨观海回答。
“胡说!有人已经检举揭发你,你还想蒙混过关吗?”法官把桌子拍的山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不是国民党。”杨观海实话实说。
“来人!让他荡秋千!”法官命令。
“喝!”堂上站立的打手们一声呼喝,立即把杨观海剥光上衣,两手拧到背后捆紧,吊在房梁上。两个打手分居左右,用木棒轮番狠打,杨观海就悠荡起来。他从小娇生惯养,皮也没有碰破过,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毒打?
“妈呀!快放下我,我坦白呀!我坦白呀!”杨观海哭叫着。
打手把杨观海放落到地上,没有松绑。杨观海已经是遍体鳞伤,鲜血直流。
“快坦白!”法官威严地喝道。
“我,我承认是国民党。”杨观海哭着说。
“谁是入党介绍人?”法官紧追不舍。
“这,这……”杨观海本来没参加过国民党,介绍人无从谈起,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快说!”
“这,这,……让我想一想。”杨观海十分无奈,请求宽限。
“可以。你回去把参加国民党的经过写出来,要写清谁是介绍人。明天交坦白材料!”
打手给杨观海松了绑,押回牢房。这牢房,实际是农民的一间破棚子,有民兵持枪看守。杨观海是个书呆子,只知道用功读书,从不关心政治,不管是国民党还是**,他都躲得远远地。如今政治来关心他,这才知道政治的厉害。这交待材料可怎么写呢?自己从未入过国民党,这入党经过和入党介绍人从何写起!不写吧,又实在受不了这严刑拷打。……他左右为难,掩面哭了起来。
“哭什么?快写交待材料!”监管的民兵呵斥他。
唉!不写能躲得过么?扣在自己头上的国民党帽子,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摘不掉了。但是,这入党介绍人呢?如果我瞎说了别人,那个人就被我害啦!他想来想去,打定主意:豁出自己,决不连累别人!于是,他胡编了一套参加国民党的经过,说介绍人忘记是谁了。第二天,他把材料交了上去。
“你的介绍人到底是谁?”法官又提审他,追问道。
“我,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他哆嗦着回答。
“你认识赵树林吗?”法官问。
“认识,认,认识。他是我的老师。”他据实回答。赵树林是伪大乡长赵麻子的大儿子,清华大学数学系毕业生,是永平中学著名的数学教师。
“他是国民党吗?”法官问。
“这,我不知道。”
“胡说!他已经坦白说是你的介绍人,你怎么还袒护他!”法官一拍桌子,怒喝道。
“这,这,……”他被闹糊涂了,赵老师咋成了我的入党介绍人了呢?
“快说!他是不是你的介绍人?”法官步步紧逼。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他连连摇头否认。
“你个贱骨头!不打如何肯招!把他拉下去!”法官下了命令。
上来几个打手把他脸朝下摁倒在地,一个打手坐在他的头上用力摁住他,另有两个打手把一根七尺椽子压在他的小腿肚子上,在椽子的两头用力下压。一阵骨头碎裂似的剧痛使他忍不住嚎叫起来。
“坦白不坦白?”法官问。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