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咬我是国民党。”瑞庭小声说,岔开话题,问:“妈和孩子们都好吗?”
“都…都好。”
“你快回去吧,不用惦记我。你要照顾好妈和孩子,带着孩子们好好过。”瑞庭说完这句话就双目紧闭往墙上靠了靠,用力往肚里咽着什么。又慢慢睁开眼,望着妻子,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有啥话你…你就说吧。”
瑞庭长叹了一口气,只重复了一句话:“不用惦记我,你要照顾好妈和孩子,带着孩子们好好过。”
秦氏哽噎着答应:“你…你…放心吧,我一定照…照…你的嘱咐做。”
夫妻泪眼相对,再也说不出什么。瑞庭撵妻子走:“你快回去吧,晚了路上不好走。”又叮嘱:“不用惦记我,你要照顾好妈和孩子,带着孩子们好好过。”
这时,看守进来催促秦氏:“快回去吧。上边吩咐是不许探望的。”夫妻俩只好洒泪而别。
王瑞庭是在对地主“扫地出门”的时候被民兵拘押到北花台村的。
去黄家村小学逮捕瑞庭的两个民兵,是瑞庭在花台小学当校长时的学生。他们向老校长介绍了家乡土改乱打乱杀、‘扫地出门’的情况,谈了“国民党案”被拘捕的人数和逼供信的残酷情况。他们劝老校长在半路上逃跑。
“王校长,你快跑吧!这里离火车站很近,逃跑方便。一旦回到花台,想跑也没办法跑了!”
“唉!我跑了你们怎么交差?岂不是连累了你们。”
“我们都是贫农,大不了开除我们的团籍,不让我们当民兵。”
瑞庭一怕连累了这两位好心人,二觉得自己没有做过坏事,和伪镇长李杰山和伪乡长赵大麻子不同。“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不相信自己会有什么危险。他终于没有跑。
瑞庭被押到花台,专案组就追逼他的“国民党问题”:谁是你的上级?谁是你的入党介绍人?你介绍过哪个人加入国民党?你的部下都有谁?你们搞过哪些反革命活动?……
这些问题让他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从来没有参加过国民党。
从审讯中,他知道了是杨观海咬的他,他提出要和杨观海对质,但是杨观海被打死了,已经“死无对证”;他还提出李楚、黎明、岳天等**的领导干部可以证明他的无辜,他哪里知道,这时候李楚、黎明、岳天等人已经作为阻碍土改的“石头”被搬了,正在被审查。由于他的指正,这些老朋友又受到他的牵连,有了“国民党嫌疑问题”。
就在妻子秦氏探望瑞庭的前七天,瑞庭曾给他原来的同事、同案犯赵树春“陪绑”,受到了假枪毙。那天是个风雪天,他和赵树春及其他五名同案犯被被绑押到花台南河滩,一溜儿跪成一排。他闭着眼,等待着处决。只听一阵枪响,他本能地扑到在地。等他睁开眼来一看,身旁的赵树春已经倒在地上,脑盖已经被掀开,白花花的脑浆参合着殷红的鲜血喷洒了一地。他腿一软,吓得昏了过去。等他苏醒过来,身子已经在审讯室。
法官威严的喝道:“王瑞庭,今天给了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如果你再不坦白交代,等待你的就是赵树春的下场!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