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之前跟在沈小草和县令衙役们身后,那些丢了孩子的家长,还有围过来看热闹的安阳县百姓,也全都找了过来。

他们比不上骑马的,脚程自然要慢些。

可刚走到院门口,就把朱氏那番话给听了个真真切切。

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啥叫穷人天生命贱?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一个老汉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院子里的朱氏就骂开了。

“我们一没偷二没抢,凭啥就不能好好活着?凭啥就得把孩子让你们糟践?”一个丢了孩子的妇人抹着眼泪嚷道。

“你才不配活着呢!你们全家都不配!”另一个年轻媳妇扯着嗓子喊,“你们这些拐孩子的人渣,断子绝孙的东西!”

“俺们穷咋了?吃你家米了?穿你家衣了?你们凭啥瞧不起人!”一个庄稼汉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声音都变了调。

还有个大娘搂着自家孙子,红着眼圈说:“俺们辛辛苦苦把孩子拉扯大,那是俺们的心头肉啊!你们倒好,背着俺们把孩子拐走。还一张嘴就说俺们孩子命贱?你们的心是黑炭做的吧!”

人群中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有人开始往院门里面挤。

恰巧有几个妇人之前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的,手里还提着菜篮子。

这下可好——烂菜叶子、菜帮子、石头块、土坷垃。

众人有什么扔什么,噼里啪啦就往那群人牙子身上招呼。

几个人牙子被砸得眼冒金星,偏偏他们此时每个人都被反手绑着。

想捂脑袋,手又动不了,只能硬生生的挨着。没一会的功夫就惨不忍睹。

县令王明远带着众衙役悄悄退后了好几米,故意把地方让出来给大伙出气。

他背着手站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暗暗想:要不是身上这身官袍碍事,他也想上去踹两脚。

这群人贩子,忒不是东西!

沈小草早在朱氏说完话之后就躲开了。

这时候她正缩在县令王明远身后看热闹。

瞧着那边众人打得热闹,她悄悄凑到王明远身边,小声问道:“王大人,之前我问您那事儿,您还没回我呢。

这抓了人贩子,有赏钱吗?能给多少呀?”

沈小草一脸财迷样。

王明远看着她,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小妇人真是……真是……他憋了半天,愣是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沈小草。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咬着牙说道:

“有。我朝律例里有写,凡是帮着朝廷抓住作奸犯科之人的,都有赏银。赏多少,看犯的罪大罪小。”

沈小草没等他说完,就眼巴巴地问道:“那我抓到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人贩子,能拿多少?大人,这案子不能算是小事儿吧,毕竟是这么多户人家呢,您说对吧?”

王县令黑着脸说道:“每个人差不多能拿五两。不过得等他们全都签字画押认了罪,这批赏银才能批给你。”

沈小草一听,两眼直放光:“那没问题,大人!我这就跟您回县衙,咱赶紧审,赶紧让他们认罪!”

她一脸急吼吼的样子,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了:一个人五两,这些人贩子加起来二十多个,那不就是一百多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