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宝音强忍着情绪,没把最后两句话说出口。
与这些人说再多也无用,关键还得看老余头的意思。
老余头果然不愧是出了名的“迂腐古板”。
即便被儿子气的发抖,他还是咬着牙说:“人无信不能立,凡事也该有个先来后到。我不能因为你一个不孝子,就坏了尧山的规矩,毁了祖先维护了多年的名声。”
“百倍赔偿是吧?行!我老余头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把这笔钱赔给你!”
周边人哗然,一个个劝老余头。
“三叔,您三思而后行。”
“三弟,一万两银子的赔偿,这得多少年才能挣出来?不行就把这批参给姓朱的吧。合不能为了‘名声’二字,连一家子老小都不顾了。”
说什么都有,大家闹成一团,但老余头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固执己见。
“这批参,该是周兄弟的,就得是周兄弟的。朱掌柜,一万两银子的赔偿,我一下拿不出来,我们立契约,我一年还一笔……”
朱猿那会同意?
若买不回雪岭参,他回主家得吃挂落。
况且,他这人报复心强,谁让他不好过,他先让人不好过。
他挑挑嘴角,阴阴的笑了。
“一万两,天黑前我就得收到。什么一年还一笔,我可没那闲心,每年来你们这里收账。”
老余头还要与朱掌柜争执,却忽然,他脑后挨了一下,整个人眼白一翻,往后倒去。
他身后的侄子见状,眼疾手快的接住老余头。
众人这才看见,老余头的发妻余婶子,拿了一根木棍,站在老余头的身后。刚才也是她,一棒子敲晕了老余头。
把老余头敲晕,余婶子也吓得不轻。
她嘴唇都白了,眼里都是恐惧。
但她还是强撑着说:“这批参,给朱掌柜。至于周兄弟,若你不嫌弃,我把我家那亩八年份儿的人参,赔给你。”
众人闻言,再次瞠目。
八年份儿的人参,比五年份的人参,每两足足高出二两银子!
三婶子有魄力!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朱猿小胜一筹,本该高兴,但没害到周宝音,反让她捡了个大便宜,他哪儿笑的出来?
眼见众人都下了山,朱猿招手唤来怀中,如此一交代。
怀中闻言,本就长的脸,更长了。从远处瞧着,跟驴脸似的。
他一脸愁苦,“可是朱爷,咱们已经利用了余柱一次,余家肯定有了防备。”
朱猿狠狠的踹了怀中一脚,怀中不敢躲,生受了,疼得眉心猛抽。
“经此一番,老余头肯定气坏了身子。这之后的交易,不得余柱来?只要他出门,就摁住他,猛灌一顿酒,让他再签一份契约。到时候,咱们不仅能白得一亩八年生的雪岭参,还能再坑那姓周的一次。敢跟老子斗,他也不看看老子的来历,看老子这次不教她学个乖。”
似乎是想到了,以后可能会有的美好光景,朱猿心情舒畅,哈哈大笑。
这一笑扯到了面上的伤口,他倒吸两口凉气,愈发恨毒了周宝音。
怀中听了朱猿的吩咐,眸中光芒闪烁。
朱猿这老小子就是阴,怪不得他能做运通粮庄的管事,还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就赚的盆满钵满。
他要是有他的本事,何愁来日不能挣下金山银山?
两人的算盘无人知。
周宝音下了山后,径直去了老余家。
待老余头清醒,知道老妻做的好事,一边愧疚,一边却又觉得,如此,倒也是个两全的法子。
只是,委屈了周兄弟,还要在此多逗留几天。再有,孙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