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秋月低头看向登记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闵权鹿三个字。

一瞬间尘埃落定。

原来,这个人真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郎秋月思虑重重回到房间,拎上两只暖水壶去打了热水。

回来后,她简单洗头洗漱,换了一条干净柔软的旧裙子。

她仰面躺在床上,脑子却异常清醒,丝毫没有睡意。

前世,她只模糊记得曹云舒后来认了地位显赫的亲生父亲,还狠心毁掉了那家养女的容貌。

现在串联起所有线索,她已经猜到了来龙去脉。

曹云舒用自己的身份信物冒认的就是闵权鹿,被她毁掉容貌的养女就是闵妙雪。

就是因为,闵妙雪和高崇安青梅竹马,后来还在曹高离婚后,嫁到了高家。

正因如此,曹云舒妒火攻心,才对闵妙雪下了毒手。

理顺这层关系,郎秋月才不在乎闵妙雪算不算高崇安的真爱。

她和高崇安本来就是协议婚姻,到时候好聚好散,他以后爱干嘛干嘛,爱娶谁娶谁,都和她无关。

萦绕在她心头的,是另一个疑惑。

闵权鹿现在的妻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在母亲离世之前,还是之后?

当年母亲临产,他为何狠心将人独自留在医院?

母亲难产去世后,他有没有找过母亲?有没有找过刚出生的自己?

母亲去世时不过二十五岁,还那么鲜活年轻,最后却孤零零一个人,凄惨死在医院。

这个让她甘愿冒着生命危险生下孩子的男人,当初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一想起刚才闵权鹿夫妇和睦恩爱、举止亲昵的模样,郎秋月心口便泛起一阵酸涩刺痛。

为难产而死的母亲心痛,更为母亲这一生感到不值。

思虑良久,郎秋月暗暗下了决定。

在所有真相彻底查清之前,她绝不会贸然认亲。

更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自己和闵权鹿的血缘关系。

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她,就只有曹云舒。

但她太了解曹云舒的心思,那就是巴不得她永远找不到亲生父亲。

曹云舒绝对不会主动揭穿这个秘密。

次日清晨,郎秋月悠悠转醒,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并没急着起身。

眼下她只需静静等着两样东西下来,一是结婚证,二是高崇安调去大西北的调令。

等手续办妥,迁户,她就要随军远赴西北。

索性她给自己多请了几天假,该置办的也全都置办好了。

现在无事缠身,她就安安静静在房间休息,看书。

心里静静等着,等着下午那封匿名信被收到,曹秀琴那边,就有好戏看了。

楼下,闵权鹿一家收拾整齐,结伴下楼用餐。

简单吃过早饭,一家三口便动身前往高家。

昨天已经约好了,今天上午专程登门拜访。

一行人抵达高家。

高军长高庆刚与闵权鹿既是至交,又是多年老邻居,二人一碰面,便爽朗地相拥在一起,抬手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随后满眼热忱地打量彼此。

“高老哥,多年不见,看你身子骨依旧硬朗结实!”

“嗨,人早就老了,头发都白了大半。倒是你,还和年轻时一样,精气神十足。”

“我也不中用了,年岁大了,眼睛都花了,看个字都费劲。”

“别谦虚,快走!去我书房,我给你瞧瞧新做的战地沙盘。”高庆刚语气热切,笑着招呼,“咱们兄弟阔别多年,怎么也得好好叙叙,聊上三天三夜!”

然后两家人又互相打招呼问候,言语间礼数周全,客气却不生分。

高庆刚把楼下留给妻子安排,自己则和闵权鹿并肩上楼,往书房走去。

乔雅丽和高崇姗陪着梁音母女闲谈。

两家人交情深厚,虽然多年没见,相处得也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