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木底板在石阶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好几块砖都被压裂了。
箱子落在地上的时候,地面闷闷的震了一下。
李越绕着箱子走了一圈。
凑近了才闻到一股淡淡的怪味,不是木头发霉的味道,而是一种更刺鼻的,有点像硫磺又有点像硝石的气味。
他把鼻子凑近箱盖的缝隙闻了一下,然后直起腰来,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味道他前世在工地上闻过。
炸药?
不对。
元末明初,火药已经有了,但配方还不稳定,爆炸威力有限。
元兵用火药主要是做震天雷跟火箭,不是什么稀奇东西。
但眼前这个箱子里装的如果是火药,为什么用这么结实的箱子装着?
还上了锁?
如果是火药,不应该上锁。
打仗的时候需要用火药,上锁反而耽误事。
如果不是火药……
“把锁撬开。”
李越往后退了两步。
刘老实从院子里找来一根铁钎,插进锁环里,用力的撬。
铜锁纹丝不动。
又撬了两下,锁还是没开,铁钎反倒弯了。
刘老实骂了一句,换了个角度,把铁钎插进锁环和箱体之间的缝隙,整个人压在铁钎上,脸涨的通红。
嘎嘣一声,锁环断了。
铜锁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李越脚边。
刘老实甩了甩被震麻的手,弯腰去掀箱盖。
盖子很沉,他掀了一条缝就松了手。
“千户,里头还有一层油布。”
“掀开。”
刘老实把箱盖完全推开,露出里面一层厚厚的油布。
油布是深褐色的,用细麻绳密密的缝在箱子内壁上,封的严严实实。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沿着油布的边沿割开一道口子。
一股浓烈的,刺鼻的硫磺硝石味从割开的口子里涌出来,熏的刘老实猛的往后仰了一下,连打了两个喷嚏。
李越没躲。
他走到箱子边上,伸手把割开的油布口子撕大了一些,往里看去。
箱子里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块块砖头大小的黑灰色块状物,每一块都用油纸包着,码的密密匝匝,一块挨着一块,塞的箱子里一点空隙都没有。
他拿起一块,掂了掂分量,比同样大小的石头轻,但比木炭重。
凑近了闻,硫磺和硝石的味道冲的他鼻腔发酸。
不是普通的火药。
普通火药是粉末状的,装在陶罐跟竹筒里。
这些是压制成型的块状火药,密度更高,燃烧速度更均匀。
他以前在一本关于火药史的旧书里看到过类似的记载,说元朝中后期从西域传入了一种压制火药的工艺,比宋朝的散装火药威力大得多。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箱子里不止有火药块。
火药块下面,压着一层发黄的纸。
李越轻轻的拨开上面那层火药块,把那张纸抽出来。
是一张图。
图是用炭笔画的,线条潦草但很详细,画的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一个圆筒状的金属管。
管身粗的像人的大腿,尾部封死,管身上标注了尺寸,壁厚,火药装填量,引信位置,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击发装置。
图的右下角画着这个东西发射时的示意图:
一根粗大的箭矢从管口射出去,射程标注是五百步开外。
刘老实凑过来看了一眼,没看懂:
“千户,这是啥?”
李越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是盏口铳。”
他把图纸重新叠好,声音压的很低。
“还没造出来的那种。”
绝世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