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林易关门拒接圣旨,朱元璋提剑

毛骧天不亮就到了。

“改杀太子”的纸条摊在桌上,林易扫了一眼。

“太子呢?”

“无恙。东宫已加派三队禁军。”

林易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收进袖子。

“胡惟庸他急了。急了好,急了就会出错。”

嚼完嘴里最后一颗花生。

“这事先搁着。一定药盯死丞相府的人——他下一步要么收手,要么加码。加码才有意思。”

毛骧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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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太子搞起量化考核,六部衙门的灯就没在子时前熄过。

报表精确到个位,预算得列明每一文的去向,写调研报告也得拿数据说话。

算盘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一两声低吼。

“这个‘约’字又忘删了!重抄!”

“亩产差了三石七斗!”

“礼部那边又哭了,第六次。”

六部在卷。

林易是个例外。

卯时三刻到衙门,先泡壶茶,翻翻文书,批上几个字。申时一到——收笔,拍袖子,走人。不多留一秒。

有人不服气,故意在申时前一刻钟递上急件。

林易接过来扫一眼,批了四个字:“明日再议。”

有人告到朱标那里。

朱标翻了翻林易的工作日志——每天产出量是其他官员的三倍。

“人家一天干完的活比你们三天多。做到同样的量,你也能申时走。”

从此没人再提。

——

第七天,朱标送来第一份周报。

三页纸,数据对得上。每一项KPI标了当前进度,也写清了卡在哪里,下一步怎么推。

翻到最后一页,备注栏一行小字:

“户部黄册核实完毕,全国在册人口5987万3412人。与原报数字偏差143万。偏差原因正在追查。”

一百四十三万。

一百四十三万条人命,在户部的报表里凭空蒸发了。

林易提笔批了两个字:“已阅。”

想了想,加一行:“下周查清偏差原因。另,‘礼部尚书哭了两次’不用写进周报,这不是工作成果。”

放下笔的时候,毛骧的人在门外递了张条子。

“丞相府今日增调了八名护院,全是江湖出身。南城三大镖局的人撤了,换成了一批生面孔,来路还在查。”

林易把条子烧了。

胡惟庸他在换牌。

——

九月十七,子时三刻。

朱元璋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捏着户部递来的商税汇总。

洪武六年,全国商税总额——四十七万两。

大明疆域万里,商贾如云,一年商税就这个数。

工部案追回的赃银六十三万两——一群贪官随手贪的,比全国一年商税还多。

老朱想起林易那句——“三十税一,还到处免税特权,这不是收税,这是做慈善。”

调到二十税一?不行,得有模型算……什么拉弗曲线,什么最优税率区间——老朱一个字没记住,但他记住了一件事。

林易能算。

“来人!去林易府上传旨——即刻进宫见朕。”

——

林易住处。

院门紧闭,漆黑一片。

小太监站在门外砸了一刻钟。

“林大人!圣旨到——陛下急召——”

院子里终于有了动静。脚步声慢得很,一步一步挪过来。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

林易的脸露出来。头发散着,寝衣皱巴巴的,左脚鞋穿反了。

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啥事?”

“陛下口谕——即刻进宫面圣,商议商税改制大计!”

林易眨了眨眼。

“现在几时了?”

“丑时将至。”

“丑时。”

然后林易把门关上了。

砰。

小太监保持接旨姿势跪在原地,整个人定住了。

门缝里传出林易的声音,鼻音很重,人已经在往回走了。

“转告陛下——非工作时间,拒绝强制加班。有事明天走奏折流程。本官工作时间卯时到申时,其余时段概不受理。”

停了一下。

“另外,强制加班需支付三倍薪俸。陛下要是愿意按这个标准结算,本官可以考虑一下。”

里屋的门也关了。

小太监跪在门外,秋风灌进脖子。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话怎么跟陛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