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展门口车流慢慢变多，早高峰的苗头隐隐浮现，我没久留，开着车转向老城区居民区，这边早起上班、带宠物就医的订单会多一些。天边彻底亮透，街道商铺陆续开门，早餐店飘出热腾腾的包子香气，和深夜冷清的氛围截然不同。

刚驶过一条老旧巷子，手机弹出新订单，起点巷子中段，目的地是两公里外的 24 小时宠物医院。我心里一动，大清早去宠物医院，多半是小动物身体不舒服。

开到接单点，巷口台阶上站着一个穿工装外套的年轻男生，怀里紧紧裹着一件厚卫衣，卫衣鼓出小小的一团，时不时传来细碎的小猫叫声。男生看见我的车，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轻轻拉开后座车门坐下，动作轻得生怕惊扰怀里的小家伙。

关上车门，微弱的猫叫清晰起来，男生掀开卫衣一角，里面窝着一只巴掌大的橘白小奶猫，浑身毛发乱糟糟，一只前爪微微红肿，缩在男生怀里不停发抖。

“师傅麻烦开稳一点，小猫凌晨被我捡到，腿好像受伤了，得尽快送去医院检查。” 男生声音放得很轻，指尖轻轻顺着小猫后背顺毛安抚。

我放缓油门，尽量避开路面坑洼，慢慢往前开，随口搭话问起捡猫的经过。

男生是附近工地的文职打工人，今晚轮到通宵值班，凌晨五点换班下班，抄近路走这条无人小巷回家，听见垃圾桶旁边传来微弱的猫叫。走近一看，就是这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猫，旁边没有母猫踪影，小猫前爪卡在废弃塑料盒里，挣扎半天磨得通红破皮，浑身冻得冰凉。

他蹲在原地安抚小猫十几分钟，担心小猫独自留在巷子里会被流浪狗欺负，或者冻出大病，干脆临时下单打车，直接送去 24 小时宠物医院做检查、处理伤口。

“我住的宿舍不让养宠物，不然我直接带回家照顾了。” 男生低头看着怀里发抖的小猫，眼底满是心疼，“先送医院做基础治疗，再问问医院有没有爱心领养渠道，总不能放任它在这里自生自灭。”

路上小奶猫偶尔发出细细的呜咽声，男生全程用手护住小猫受伤的爪子，轻声细语跟小猫说话，温柔得不像话。他跟我吐槽平时生活压力不小，工资除去房租、生活费剩不下多少，可看见弱小的小动物受难，实在没办法视而不见。

“凌晨下班本来只想赶紧回去补觉，这下又要耗一上午在宠物医院，今天上班估计要犯困。” 男生无奈笑了笑，手上却依旧轻轻安抚怀里的小奶猫，语气里没有半分抱怨。

短短两公里路程很快走完，宠物医院大门敞开，里面已经有医护人员在岗。我停稳车，男生抱着小猫快步冲进店内，下车前特意跟我说等下结算车费，怕怀里腾不出手转账。

我坐在车内等候片刻，十分钟后男生走出医院，发来车费转账，附带一条消息：小猫只是皮肉擦伤，没有骨折，医护人员暂时收留，会帮忙找领养人。

看着男生轻松不少的背影走进旁边早餐店，我重新发动车子。

开夜班见过无数为自己奔波的乘客，第一次遇见凌晨下班，不顾疲惫先救助流浪小猫的打工人。明明自己生活平平无奇，却愿意分出时间和善意，这份温柔，藏在清晨巷子里，也算夜班一桩温暖又离谱的小事。

距离八点收车只剩一个多小时，我的深夜奇遇，还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