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玉可碎,不可改其白!

“给我顶住!”

匡衡策马提剑,声嘶力竭地呼喝。

但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实在太过骇人,所到之处,好似虎入羊群,无人能挡。

五十八岁的老将,刀法不减当年分毫。

每一刀劈出,必有一人倒下。

赤兔马冲到哪里,哪里的吴兵便如潮水般退却。

“吾虽年迈,杀尔等鼠辈易如反掌!”

关羽怒目圆睁,绿袍翻飞,偃月刀上的血已经顺着刀柄流到了他的手上,黏腻而温热。

他满腔的屈辱与仇恨化作刀刀致命的劈砍,每杀一人,胸中的郁气便消散一分。

关平在前方杀得更加凶猛。

他年轻力壮,刀法刚猛,连斩数十名吴兵,竟然一路杀穿了吴军的第一道防线,直逼中军。

匡衡的阵型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营寨东面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潘璋率两千生力军杀到,从侧翼猛扑过来,如同一道铁闸,死死地堵住了蜀军继续突破的势头。

“关羽休走!”

潘璋挥刀策马,亲自率队冲杀。

吴军得到增援,士气大振,弓箭手在后方列阵,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长枪兵结成密集的枪阵,将蜀军的冲锋势头硬生生遏制住。

“嗖、嗖、嗖——”

箭矢破空声不绝于耳。

蜀军将士接连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蜀兵刚砍翻一个吴卒,后背便被三支箭同时贯穿,扑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关平的黑鬃马中了两箭,悲嘶一声,前蹄一软,将关平掀翻在地。

关平就地一滚,避开了刺来的长枪,单膝撑地站起,步战继续厮杀。

周仓左腿被一枪刺中,鲜血直流,但他依旧咬死死战,亦步亦趋的跟随在关羽身侧,为他清理危险。

人力终会枯竭。

在潘璋的强力驰援下,蜀军的势头终于被遏制住。

关羽勒住胯下赤兔,大口喘着粗气。

他环顾四周,关平、周仓皆以负伤,廖化还算是个囫囵的,王甫、赵累两名文官也挂了彩。

跟随自己的五百残部,此刻仅剩百余人追随左右,想要突围已是难如登天。

前方是潘璋重新布好的阵型,枪尖如林,弓弦紧绷。

背后,韩当、蒋钦的追兵已经隐约可闻。

“休要走了关某人!”

“关云长休走,留下首级!”

“无胆匹夫,哪里走!”

关羽缓缓抬头,望向西天。

落日沉入山脊,最后一抹血红的余晖洒在他斑白的长髯上,洒在他满是血污的绿袍上。

“莫非天要亡我关羽?”

这句话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声音竟然是平静的。

不是绝望,不是哀求,只是一个老将对命运最后的质问。

但平静只持续了一瞬。

关羽猛地攥紧了偃月刀的刀柄,丹凤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那不是求生的欲望,而是宁折不弯的傲骨在燃烧。

“玉可碎,不可改其白。竹可焚,不可毁其节。”

关羽声音激昂,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蜀军上下耳朵里。

关平握紧了大刀,周仓举起了长矛,廖化再次挽紧了缰绳。

百十名蜀兵默默地聚拢在关羽身边,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