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活人墓

奋斗穹情 柒月玫瑰

尸傀凄厉的哀嚎、骨骼寸寸碎裂的脆响、血肉撕扯湮灭的异响,交织回荡,汇成一曲森然地狱的镇魂乐章,震慑人心。

短短十余息的功夫。

原本密密麻麻、铺满整座墓室的尸傀大军,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寸骸未剩。

就连原本浩荡奔流的水银河,也被吞噬大半,水位骤降一半。

漫天黑雾缓缓收敛,尽数回归苍的体内。

苍静静伫立原地,身形仿佛比之前挺拔高大了些许,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漆黑煞气,气息沉凝霸道,压抑得整座墓室都寂静无声,令人喘不过气。

下一秒,他微微仰头,轻轻打了个饱嗝。

没错,吞噬了千百尸傀与半条剧毒水银河后,这位绝世凶徒,竟是吃得颇为惬意。

“味道稍显寡淡。”苍咂了咂唇,语气带着几分不甚满意的慵懒,“不过这纯粹厚重的地底阴气,勉强够用了。”

苏晚双腿一软,径直瘫坐在冰凉的黑曜石地面上,大脑一片空白,心神彻底震颤失神。

他先前一直自诩执棋之人,将苍视作可利用的锋利棋子,步步算计、处处布局。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执棋者,分明是亲手牵着一头蛰伏万古的九幽饿狼,闯入羊群,还天真地以为羊群能制衡饿狼。

何其可笑,何其荒谬。

苍缓缓转头,目光落回高台之上的空寂棺椁,眼底戾气未消。

“最后一道菜了。”

他缓步朝前走去,清冷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死寂的墓室之中,一下一下,精准踩在苏晚紧绷的心口之上,令人窒息。

行至棺椁身前,苍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稳稳掀开沉重的金丝楠木棺盖。

吱呀——

沉闷厚重的木器摩擦声缓缓响起,打破墓室沉寂。

苏晚强撑着起身,伸长脖颈,满心好奇与忐忑,想要一睹大梁太祖千年不腐的真身,探寻帝陵终极秘密。

可当棺盖被彻底掀开的瞬间,二人同时怔住,神色错愕。

偌大的棺椁之中,空空如也。

没有帝王尸身,没有陪葬奇珍。

唯有一套叠放得整整齐齐、纹路精致的帝王龙袍,搭配一枚空置的温润玉枕,静静躺在棺底。

而平整的龙袍正中央,静静平放着一封陈旧的信件。

信封泛黄老旧,历经数百年岁月侵蚀,却依旧保存完好,无半分破损。

“空的?”苏晚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太祖当年驾崩,举国发丧、天下皆知,帝躯怎会不翼而飞?这……这竟是一座衣冠冢?”

苍并未应声,指尖轻轻伸出,稳稳拾起那封旧信。

信封之上,无一字落款,无半分题名,唯独绘着一枚简约却诡异的印记——一只垂落泪水的眼睛。

看清这枚印记的刹那,苍修长的指尖骤然微颤,眼底波澜骤起。

他认得这个独一无二的标记。

这是他失踪整整十年、杳无音信的师父,专属的私印记号,世间仅此一枚。

“怎么会……”苍低声喃喃,素来冷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翻涌出极致的震惊与错愕,心绪彻底失守。

苏晚连忙凑近细看,望着信封上的怪诞眼眸,满心疑惑:“这是什么标记?是太祖留下的隐秘暗号?”

苍骤然合紧信件,快速收入怀中,抬眸看向苏晚。

这一刻,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寒冽如霜,裹挟着刺骨的危险寒意,压迫感骤然拉满。

“苏晚。”

“在!”苏晚被这慑人的眼神吓得心头一紧,连忙应声。

“你方才说,这座帝陵之中,藏着长生不死的终极秘密?”

“是……是啊。”苏晚被盯得浑身发紧,讷讷回道,“天下流言皆如此传,世人尽知。”

“世人皆传,便是错的。”

苍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玩味的弧度,笑意凛冽,藏着无尽阴谋与寒意。

“此地从未有长生不死。”

“这整座太祖皇陵,自始至终,都是一场骗局。”

“一场蒙蔽天下、欺瞒世人整整数百年的惊天大局!”

话音未落,墓室最深处骤然传来一阵细密沉闷的机括转动之声。

原本平稳安放棺椁的青石高台,缓缓下沉、缓缓陷落,地面裂开一道幽深缺口,露出一条通往地底更深处的石阶通道。

一股远比先前更加古老、更加苍茫、更加诡异森寒的气息,顺着阶梯缝隙汹涌而上,笼罩整座墓室,令人心神俱寒。

苍凝视着那条深不见底的幽暗阶梯,眼底闪过一抹凛冽狠厉,战意再起。

“原来真正的正主,一直藏在最深处。”

他转头看向一旁早已神色呆滞、满心震撼的苏晚,淡淡开口:“苏公子,还要继续跟吗?”

苏晚望着那漆黑无底、未知凶险的地底阶梯,又看向身侧少年那张似笑非笑、藏尽锋芒的侧脸,咬牙攥紧掌心。

事已至此,前路无退,身后无归。

“跟!”

苏晚强压下心底惶恐,挺身站起,拍去衣上尘土,眼神决绝,“我今日倒要看看,大梁太祖穷尽一生,究竟在这地底深处,藏了何等滔天猫腻、何等隐秘阴谋!”

二人一前一后,抬步踏入幽暗深邃的阶梯,奔赴未知的地底秘境。

而在二人离去的身后,那具空空如也的金丝楠木棺椁之中,平铺的那件帝王龙袍,骤然无风自动、轻轻拂动。

仿佛有一道无形无质的诡异虚影,正缓缓从龙袍之中,慢慢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