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这些,李长青看着地上的庞然大物,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林间回荡,惊起几只鸟雀。
有了这头野猪,许招娣的赎身钱马上就能凑够了。
而且还能剩下不少肉,剩下的肉可以熏制成腊肉储存起来,作为入冬前的存粮。
猪油可以炼出来,既能吃又能做火把;猪皮能硝制成皮革,獠牙能当装饰品卖。
一头野猪,从吃到用,没有一点浪费。
这就是他从那个军人记忆里学到的,在野外,一切资源都要最大化利用。
李长青收起笑容,开始处理现场,他自己一个人不可能把这头野猪完整扛下山,必须就地分解。
砍刀剁开野猪的四肢关节,剖开腹腔掏出内脏。他把值钱的心肝肺用大叶子包好,肠肚则就地埋掉,这些东西容易腐败,带下山反而麻烦。
把野猪分解成四大块后,他用藤蔓把肉块捆在一起,找了一根粗壮的木棍当扁担,两头挑着分解好的野猪肉。
试了试重量,少说有一百斤。
李长青咬着牙把担子扛上肩,扁担很沉,但扁担上的东西却能救两个人的命。
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不然每次打到这种大货,光搬下去就得要了他大半条命。
强撑着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李长青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山路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穿着打了补丁的短褐,腰间别着一把柴刀,手里提着一只野兔。
他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李长青,准确地说,是看着李长青肩上那担子上的野猪肉。
“长……长青?”
李长青认出来人,是村里的猎户周铁柱,当年跟他爹一起进过山的。
周铁柱快步走到李长青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在他沾满血迹的脸、衣服上来回扫视了好几遍,又仔细看了看李长青身后,像是在找人。
最终像是确认了什么般,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这野猪……是你一个人打的?”
“运气好,周叔。”李长青淡淡说着。
“运气?”周铁柱看着那头野猪肩胛上的箭孔和喉咙上的多处致命刀口:这他妈叫运气?
“你小子,啥时候涨这么大能耐了?”
“没能耐不行周叔,我爹死了,这个家,我得扛着。”
李长青的回答让周铁柱不由得一愣,看向李长青的眼神变了又变,带着一丝心疼。
“长青,苦了你了,以后有麻烦事尽管来叔家找我,我跟你爹是交命的兄弟,更是你叔!”
他拍了拍李长青的肩膀,说出来的话让李长青心里一暖。
但李长青没接话,只是问:“周叔,这野猪肉拿到县城能卖多少?”
周铁柱松开手,搓着下巴盘算。
“这么肥的野猪,肉能出一百二三十斤,按县城现在的行市,野猪肉一斤能卖二十文,这就两千多文了。”
“猪皮硝好了能卖三百文,獠牙品相不错能卖个百来文。加上内脏什么的,总共能卖个两千七八百文。”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你得抓紧,野猪肉放不住,今天不卖掉明天就发臭了。现在去县城还来得及赶早市。”
李长青点点头,正要继续往山下走,周铁柱忽然叫住他。
“长青,你跟我说实话。”
周铁柱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进山,是不是为了许家那丫头?”
李长青脚步一顿。
周铁柱叹了口气,狐疑地看了眼李长青:“你昨晚……是不是跟她在一起了?”
李长青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周铁柱:“周叔,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要救她,光有钱还不够。”周铁柱沉声道,
“刘蛮子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哥又是县衙里当差的,在这十里八乡横着走。他看上的女人,你用钱赎回来,他面子上挂不住,肯定会找你麻烦。”
“所以我更应该去。”
李长青说完这句话,挑着担子大步下山。
周铁柱站在原地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曾经痴痴傻傻的孩子,变得跟从前不一样了。
“宿慧?”
他脑子里不由得想到了这个民间传说里经常出现的词,用在此刻的李长青身上居然会这般合适!
“真是李老大在天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