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边关不太平,北宁县靠近边关,边关往外就是鞑子。边关每三年都要向北地各郡县征收兵税,要么出人,要么出钱。
家中但凡超过两名束发之年的男丁,若是交不上兵税,其中一人就要被强制充军。
村里好多家都是这样,村长家的儿子,周叔家的大儿子、二儿子都是如此走的,到了军营里是死是活就跟家里没关系了。
光是这兵税一人就要一两银子,寻常农户大半年的收成,为了保住家里的劳动力,各家兜里的银子都是紧巴着花。
加上别的杂七杂八的官税,在这灾荒年里,最后真正到手的寥寥无几,入不敷出的大有人在。他现在是猎户了,明年也要交猎税。
“呵。”
算完账,李长青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因为他算到最后发现,修缮完房屋后剩下的银钱要是用来交税,他反而还倒欠了官府三文钱?!
“这狗操的官府。”李长青骂道。
可能是接收了另一个世界的记忆,见到不同的光景,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了,突然骂官家?可别让人听去了。”
在缝衣服的许糖听到李长青突然骂官家,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四周,怕被人听了墙根。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点不太开心的事。”
本以为自己赚钱速度已经够快了,但经过这么一盘算,反倒是让李长青把自己给算郁闷了。
他侧过身将脑袋埋在许糖的怀里,闷闷的说道。
“修完房子,剩下的银子,要撑过这个冬天,养一大家子人。远远不够用。”
闻言,许糖也是不由得一阵心疼李长青,明明比自己还小一岁,就要为这个家操心这么多。
“可是你已经很棒了,你赚钱才多久?就一下子赚到了别人好几年都不一定赚到的钱,以后也只会越赚越多的。”
她用手顺着李长青的背,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这个大男孩。
被许糖这么一安慰,李长青心情也好了不少,转过脑子后他瞬间就想通了。
许糖说的没错,自己又不是这一辈子就赚这十几两,有着箭头指示和脑海里的记忆,他只会越赚越多。
这就是家有贤妻的好处啊!
李长青将头埋得更深了,嗅着许糖身上的味道,手不自觉地环抱住了她的腰肢。
许糖也是红着脸任由着他。
屋内氛围渐浓。
正思忖间,院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的是周铁柱那熟悉的大嗓门。
“长青!长青!你在家吗?”周铁柱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焦急。
李长青从许糖腿上坐起身,与她对视一眼。
“快去开门,铁柱叔说不定有急事。”许糖红着脸不敢看他,赶忙捋顺身上衣服的褶皱。
无奈,李长青只能起身去开门,心里却哀嚎:周叔你坏我好事啊!
院门一开,周铁柱那张粗糙黝黑的脸便探了进来。他身上还别着两只野鸡,显然是刚从山上下来,连家都没回就先赶了过来。
“周叔,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
二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周铁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上缠着的白布上顿了顿,随即一拍大腿。
“我踏马就知道!老子刚从山上下来就听村里人说刘蛮子带人来闹事,我一听就赶紧往村里跑,本来想直接去许家的,但是村里人说你回来了,就直接往这边赶了。”
周铁柱又看了眼李长青手上的伤,眼里的怒气更甚。
“这狗娘养的,要是让我在山上碰见他,我非得一箭给他杀了!”
“长青你也别难过,招娣她……”
周铁柱剩下的话猛地卡在喉咙里,看到从屋里走出来的许糖,又看了看李长青那似笑非笑的脸。
他哪能不知道自己好像是瞎担心了。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