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残壁留画藏实验

后院有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的入口在厨房的灶台后面,一块活动的石板盖着。

石板上面堆了一层厚厚的灰,但灰面上有新鲜的指纹——有人最近打开过这个地下室。

沈七娘推开石板,露出一道窄窄的石阶。

石阶往下延伸了十几级,通向一个大约两丈见方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墙壁上有东西。

是画。

用炭笔画在墙上的画。

画的是一个人,躺在一张台子上,头部被打开了。

画的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有的已经模糊不清了,但还能辨认出大意——“开颅,取脑,注药,缝合。术后七日,患者神志清醒,言语如常。第十四日,癫痫发作,不治。”

上官楼站在那幅画前面,浑身冰凉。

这不是随便画着玩的。

这是手术记录。

有人在用这个地下室做开颅手术的实验。

每做完一次,就在墙上画一幅图,写一段记录。

她数了数墙上的画。

一共五幅。

五个人被开颅。

五个人的术后记录。

五个人最后的结局——“不治”。

骨一不是唯一的开颅实验品。

至少还有四个像她一样的人,被开了颅,被观察了几天到十几天,然后死了。

而画这些画、写这些记录的人——

上官楼闭上眼睛。

她不想看,但她不得不看。

画上的笔迹,她认识。

不是她父亲的。

是孙仲景的。

从柳宅回来的路上,上官楼一句话都没有说。

萧烟走在她身侧,也没有说话。

沈七娘走在最后面,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在冬日的暮色里晃来晃去,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六处驻地的正房里,老赵已经把炭火盆烧上了。

炭火烧得很旺,屋子里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寒气逼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上官楼坐在炭火盆旁边,手里捧着那本从柳宅地下室找到的手术记录册子,一页一页地翻。

册子是孙仲景的手迹,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配着精细的解剖图。

萧烟站在她身后,也在看。

“天宝五载,第一次开颅。患者:如意。术后存活十四日。死因:癫痫持续发作。”

“天宝六载,第二次开颅。患者:无名称。术后存活十一日。死因:颅内感染。”

“天宝六载,第三次开颅。患者:无名称。术后存活七日。死因:术中失血过多。”

“天宝七载,第四次开颅。患者:无名称。术后存活九日。死因:颅内高压。”

“天宝七载,第五次开颅。患者:无名称。术后存活三日。死因:麻醉意外。”

上官楼的手指在“麻醉意外”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麻醉意外。

孙仲景用的什么麻醉药?

她继续翻。

册子的最后几页不是手术记录,是一封信。

信的开头写着“上官兄”。

“上官兄,弟自你走后,日夜思君。君所托之事,弟不敢一日或忘。禁药之事已查至蜀中,开颅之法已试五次,五人不治。弟知此法残忍,然若不找到破解之法,禁药源头之人将以此法害更多人。弟愿下地狱,不负君托。”

萧烟读完这封信,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在杀人。”他最后说了一句,“他是在用这些女人的命,去试一种手术。”

“为了什么?”

“为了救另一个人。”萧烟的语气很沉,像是在推演孙仲景的心理,“他需要掌握开颅的技术,但他不能在没有活体的情况下练习。所以他找了五个女人——也许是囚犯,也许是奴隶,也许是死不足惜的人——在她们身上做实验。失败了,就埋在佛塔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