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五十三度茅台与发炎的封药

辛辣的液体像是一把由无数细小刀片组成的利刃,划过食道落入胃里。

一股火烧般的灼热感在胸腔里炸开,呛人的酒气直冲鼻腔。

右侧下颌的神经,在接触到酒精挥发的气体时,猛地跳动了一下。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和鼓掌声。

王总满意地笑了,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他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红酒。

“南乔果然是个痛快人,有魄力。这女一号非你莫属,合作愉快。”

沈南乔放下空酒杯。 她的喉咙火辣辣地疼,连带着呼吸都带上了浓重的酒气。

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地痉挛。

“谢谢王总。我去趟洗手间补个妆,失陪一下。”

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步履平稳地走出了包厢,没有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但在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挺直的脊背猛然垮了下来。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

沈南乔扶着贴着暗花壁纸的墙壁,脚步踉跄、呼吸急促地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推开隔间的门,反锁。

胃里那一阵接一阵的灼烧感再也压制不住。

她弯下腰,双手撑着马桶边缘,把今晚吃下去的菜肴,连同那杯烈酒,全部吐了出来。

酒精的刺激性强,即使吐出,依然有一部分被血液吸收。

血液循环在烈酒作用下开始加速。

右侧下颌神经里那颗隐秘的阻生齿,在酒精的催化下,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彻底爆发。

“唔——” 沈南乔捂住右半边脸,痛苦地顺着马桶边缘,跌坐在冰冷的瓷砖地板上。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毁灭性剧痛。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电钻,钻进了她的脑神经里疯狂绞动。

牙齿内部填塞的临时封药,在高温和酒精侵蚀下产生了微小的膨胀。那膨胀死死地压迫着牙根深处脆弱的下颌神经管。

冷汗湿透了她薄薄的丝质衬衫,黏在脊背上。

沈南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大理石洗手台前。

她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冷的自来水胡乱漱口,吐在白色的陶瓷水槽里。

吐出来的水里,带着一丝刺眼的淡红色血丝。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失去血色的纸。

眼眶因为剧痛和呕吐憋得通红,眼尾挂着生理性的泪水。

更可怕的是,她的脖颈、锁骨,以及露在空气中的手腕上,已经开始大面积地泛起酒精过敏特有的红色疹子。 呼吸道开始轻微水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哮鸣音。

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林曼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看到沈南乔靠在洗手台边、满头冷汗、脖子上布满红斑的样子,还有水槽里那抹没冲干净的血丝,林曼的脸色彻底白了。

“乔乔!你怎么样?”林曼冲过去,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触手是惊人的滚烫。

沈南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颌的剧痛让她根本无法张嘴,轻微的呼吸都会牵扯发炎的神经。

她靠在林曼的肩膀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带你去医院。现在就走!这戏我们不接了!”

林曼顾不上包厢里的资本大佬了。

她知道沈南乔的底线,如果不是痛到了极点、处于危险的边缘,这个女人绝对不会露出这副脆弱的样子。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助理打电话把保姆车开到地库。

“不……不去公立医院……” 沈南乔艰难地伸出手,冰冷颤抖的手指,死死地抓住了林曼的西装袖口。

指骨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公立医院的急诊,根本处理不了这种复杂的根管急性发作。

如果随便找个值班医生动了那层临时封药,伤到距离不到一毫米的下颌神经,她这半张脸就彻底毁了,演艺生涯也就结束了。

这颗牙,这个因为她贪婪和妥协而造成的烂摊子。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收拾。

“去……瑞尔……” 沈南乔闭着眼睛,忍着脑海里撕裂般的眩晕感和窒息感,从紧咬的牙缝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去瑞尔齿科。找他。”

林曼愣了一下。

她看着沈南乔哪怕痛到发抖、意识模糊,依然死死拽着她衣袖的固执样子。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那张写着苛刻医嘱的处方单,那个永远冷冰冰的陆主任,那段十年前的旧情。

这颗没有拔完的智齿,根本就是陆沉套在沈南乔脖子上的一根无形锁链。

不管她在名利场里飞得多高,不管见识过多少资本的大场面。

只要这根链子一收紧,她就必须像个迷路的人一样,抛弃所有的骄傲,乖乖地回到那个男人的掌控之中。

“好。去瑞尔。我马上联系那边。”林曼咬了咬牙,半拖半抱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