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深夜的保姆车与失控的无菌室

看到了她嘴角残留的、被水冲刷过却依然留有痕迹的血丝。

他更闻到了,空气中那种掩盖在香水味之下、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白酒气味。

这个连一滴果酒都不能碰、碰了就会全身起疹子发高烧的女人。

为了钱,为了那个圈子里的虚荣,为了所谓的应酬。 竟然拿自己的命去喝高度白酒。

她把他三天前在处方单上,一字一句敲下的那些医嘱,当成了废纸。

她把她自己的命,也当成了废纸。

护士长和小赵上前,将沈南乔从轮椅上小心翼翼地扶到手术椅上躺平。

陆沉大步走过去。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去洗手池边进行标准的外科洗手消毒,也没有戴上那副隔绝一切的蓝色丁腈手套。

他直接伸出那双没有任何防护的、常年握着手术刀的手。

捧住了她滚烫的脸颊。

掌心接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那惊人的热度让陆沉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的大拇指指腹,粗糙地、带着几分隐秘的惩罚意味,却又克制地,用力擦去她嘴角那一抹刺眼的血迹。

沈南乔在半昏迷中,感觉到了下颌处传来的力度。

更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清冽的薄荷皂香,混杂着医院的消毒水味。

那是这十年来,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全的气息。

她艰难地、一点点地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中,无影灯还没有打开。

她看到了那双居高临下、眼底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那是属于陆沉的眼睛。

“陆沉……” 她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声音极轻,轻得像是一声疲惫到了极点的叹息。

没有了平时那种女明星的防备和客套,带着一种终于卸下所有盔甲、回到避风港的脆弱和委屈。

这十年。她一个人走了太久,太累了。

陆沉的手指在听到这声呼唤时,微微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她烧得通红的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呼吸沉重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气管。

“闭嘴。” 他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可怕,透着一股近乎失控的颤抖。

他慢慢地站直身体。 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满脸焦急的林曼和小赵。

他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绝对零度,那种眼神,像是一把刚刚开了刃、泛着寒光的刀,直接劈向了林曼。

“所有无关人员,滚出去。”

林曼被他那种想要杀人般的眼神震住了。

她在商场和名利场上见惯了大风大浪,见惯了资本的嘴脸。却在这个穿着绿色洗手衣的牙科医生面前,在这个男人压抑到极致的气场下,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恐惧。

那是一个男人看到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被别人肆意践踏后,最原始的护食和愤怒。

她咽了口唾沫,不敢多说一个字,带着助理小赵和护士长,快步退出了手术室。

“砰。” 感应门在身后重重地合上。

手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

陆沉转回身。 他没有打开无影灯。

他站在手术椅旁,看着躺在那里、因为疼痛和高烧而微微发抖、任由他宰割的女人。

她亲手把那个名为过去的炸弹点燃了。她用最惨烈的方式,打破了他们之间那层虚伪的“医生与患者”的界限。

而现在。

在这间绝对封闭的无菌室里。她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