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迟到的真相

周一鸣叹了口气:“沈小姐,老陆太苦了,他背着你咽下了太多的刀子。你以后……多心疼心疼他吧。”

周一鸣出去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南乔一个人。

她脱力般地跌坐在陆沉的真皮办公椅里。

眼泪终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的玻璃板上。

天台上的血。

酒局上的胃出血。

十年前那句“烂命一条”,今天大厅里那句轻描淡写的“她的命比我更贵”。

这个傻子。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南乔趴在办公桌上,咬着自己的手背,哭得撕心裂肺。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自卑、所有那些冠冕堂皇想要划清界限的借口,在这个男人拿命砸出来的偏爱面前,溃不成军。

……

深夜十一点半。 急诊室的喧闹终于平息了些许。

陆沉拖着疲惫的身体,捏着发胀的眉心,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他今天连轴转了十四个小时,中间只喝了半杯冷水,胃里空空如也,那股熟悉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痉挛感又开始隐隐作祟。

他习惯性地走向办公桌,准备拉开抽屉拿那瓶烈性胃药。

然而,当他走到桌前时,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在干净整洁的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

杯底压着一张没有署名的黄色便利贴。

杯子里,是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脱脂牛奶。

陆沉怔了一下。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杯壁。

温度不烫不凉,是刚好能够安抚受伤胃黏膜的40度。

在这个冷冰冰的、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办公室里,对于他这种常年靠黑咖啡和烈性胃药续命的加班狂来说,这杯牛奶的出现,简直像是一个奇迹。

他拿起杯底的那张便利贴。

上面只有三个字,字迹娟秀,还带着点没擦干的泪痕晕染开的痕迹,却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心疼:

【喝干净。】

陆沉静静地看着那三个字,又看了一眼那杯温热的玻璃杯。

他那双常年透着冷意和算计的深黑色眼眸里,此刻那些疲惫和阴郁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烈、甚至是病态的愉悦与满足。

他端起那个玻璃杯,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北京深秋萧瑟的夜景,车水马龙。

陆沉低头,将那杯温度刚好40度的脱脂牛奶一饮而尽。

温润的液体滑进千疮百孔的胃里,带来一阵久违的、妥帖的暖意,熨帖着他冰冷了十年的五脏六腑。

玻璃窗上映出男人俊美冷硬的侧脸。

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空玻璃杯,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迷恋、又势在必得的弧度。

那只一直对着他张牙舞爪、满身防备的波斯猫,终于收起了她用来伤人的利爪,红着眼睛,心甘情愿地踏进了他用了整整十年、处心积虑编织好的牢笼里。

猎人收网了。 而且,他的猎物这辈子,再也逃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