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沉根本不给沈南乔任何反驳或挣扎的机会。
他猛地低头,极其狠戾地、带着一种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绝望与暴戾,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亲吻。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带着极度的恐惧、带着十年来所有压抑和疯狂的撕咬。
他的吻粗暴、极具掠夺性。
他强硬地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毫不留情地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领地。
他身上那股浓烈刺鼻的劣质红油漆气味,混合着地下车库倒灌进来的冰冷寒气,以及他刚才因为愤怒而咬破嘴唇带来的那一丝浓重的铁锈血腥味,瞬间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姿态,侵占了沈南乔所有的感官。
“唔……陆沉……”
沈南乔被他吻得几乎无法呼吸,双手本能地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想要将他推开。
可是当她的手触碰到他那件被油漆染透的白大褂时,入手的却是一片冰凉、粘腻,以及他激烈跳动的心跳。
她想起了他刚刚为了救护士而毫不犹豫挡下油漆的背影,想起了他在那个酒局上被生生切掉的三分之一的胃。
沈南乔抵在他胸口的手,猛地僵住了。
所有的防线,所有的自卑,所有那些为了“不连累他”而竖起的坚硬铠甲,在这个带着血腥味和绝望的强吻中,轰然坍塌,碎成了一地的齑粉。
她怎么推得开啊。
这个男人,早就把命都交到了她的手里,把她视作了唯一的信仰。
她要是再推开他,那才真的是亲手杀了他。
沈南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眼角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滑落,没入两人紧紧相贴的唇齿之间,泛起一阵苦涩的味道。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抗拒。
她那双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地、缓慢地张开,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往后滑,然后反手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了他沾满油漆的后背。
她没有去在意那些难闻的、肮脏的红油漆。她任由那些粘稠的液体蹭在自己昂贵的冲锋衣上,蹭在她的脸颊上、头发上。
她就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跋涉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毫无保留地拥抱了属于她的那团烈火。哪怕这团烈火会把她烧成灰烬,她也义无反顾。
“我不跑了……我不跑了……”
沈南乔在两人唇齿交缠的间隙,呜咽着出声。
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他后背的布料,声音里透着一种将自己彻底交付出去的决绝:
“陆沉,我不跑了。我就在这里。你要下地狱,我陪你一起下。”
感受到她的回应,感觉到她双手环抱住自己后背的那份力度。
陆沉浑身猛地一震,那股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戾气和杀意,仿佛在一瞬间被奇迹般地安抚了下来。
他捏着她下颌的手慢慢松开,转而捧住她的脸颊,用力地、紧紧地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怀里。
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血肉相连,再也无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