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本上的字迹工工整整,像在写作业。
夜风吹过围墙,把晾衣绳上还没收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一个中年女人从内院跑出来,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收进怀里。
衣服被风吹得缠在一起,她拽了两下没拽开,急得直跺脚。
旁边哨塔上的哨兵看见了,从塔上扔下来一根竹竿。
女人接住竹竿,把缠在一起的衣服挑开,一件一件收进怀里。
她朝哨塔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哨兵没有笑,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外围。
远处,废墟间偶尔传来丧尸的嘶吼。
很轻,很远,被围墙和壕沟挡在外面。
瞭望塔上的哨兵没有放松警惕。
他把热水壶放在手边,重新举起望远镜。
江诗云在办公室里把今天的物资清单核对完,合上文件夹。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臂的僵硬感在夜间更明显了。
从肩膀到手腕,整条手臂像灌了铅,抬起和放下都要多花几分力气。
她伸手去够窗台上的粥碗,手指碰到碗沿时微微一抖,碗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
她握住碗,低头看着碗里那层已经凝固的米皮。
沉默了片刻,把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凉的,米皮贴在嘴唇上,有点涩。
她没在意,把碗放下,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地图上,宝山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
圈旁边那个“等”字,是她用钢笔写的,笔画很细,但每一笔都压得很重,压得纸面微微凹陷。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目光从宝山移到松江,从松江移到大学城,从大学城移回宝山。
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垂下来。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凯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江姐,浦东来的那几个幸存者里有一个不太对劲。那个人的证件是假的,而且身上有晶核残留。”
江诗云把碗放在桌上,眼神冷下来。
“带我去看。”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宝山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那个“等”字,在应急灯惨白的光里泛着极淡的墨色。
她收回目光,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走廊里很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