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洒在白色餐布上。
杯子滚到桌边,碰到卡迈恩·法尔科内的手背,停住了。
索菲亚扶住父亲。
“医生。”
门外的人立刻跑出去。
餐厅里没有人喊叫。法尔科内庄园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这里的每一道门、每一截楼梯、每一个站在墙边的人,都学过很多年规矩。
罗马人不喜欢慌乱。
可卡迈恩的手在发抖。
他想抓住桌沿,手指扣了两次,没扣住。
那只手曾经让码头停工,让银行开门,让法官把一份文件放回抽屉。哥谭很多人只需要看见他把手抬起来,就知道自己该往哪边站。
现在那只手抓不住一张餐桌。
私人医生提着药箱冲进来。
他先摸脉搏,又掰开卡迈恩的眼皮,随后让助手接氧气。
“喝了什么?”
索菲亚看向桌上的酒瓶。
“午餐酒。”
“哪里送来的?”
管家站在墙边,声音压得很低。
“冰山餐厅。”
医生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问第二遍。
哥谭的医生只要活得够久,就会知道几个不能随便说出口的名字。
科波特家有一套复配毒,藏在酒里时几乎没有味道,入血以后先压呼吸,再压心脏。
普通解毒剂能争几分钟,争不到一条命。
医生把第一支针推下去。
监测器上的数字没有回升。
他换第二支。
卡迈恩的呼吸仍然往下掉。
索菲亚抓住医生的手腕。
“救他。”
“我在救。”
“那他为什么还这样?”
医生看着监测器。
这句话很危险。
但他不能说谎。
“这里救不了。”
索菲亚的手指收紧。
医生忍着疼,把话说完。
“需要毒理谱、血液净化车,还有科波特复配毒的抑制剂。哥谭能在二十分钟内把这三样东西一起送来的地方,只有韦恩医学中心。”
餐厅里的人都看向他。
医生没退。
“您可以让我闭嘴,也可以让人继续打电话找别的医院。但再过十分钟,他未必能撑到车上。”
索菲亚松开手。
她看着父亲。
卡迈恩·法尔科内靠在椅背上,氧气面罩压在脸上。他仍然没倒。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座老房子的地基已经裂开,屋里的人还不敢承认墙要塌。
索菲亚说:“打。”
……
韦恩集团顶层办公室里,布鲁斯看见医疗请求时,手边还放着哥谭商业银行的董事会文件。
布鲁斯·韦恩公开要求银行暂停旧家族资金。
韦恩家族和法尔科内家族针锋相对。
卡迈恩·法尔科内需要韦恩医学中心救命。
法尔科内祈求韦恩的怜悯。
中间隔了不到一天。
屏幕上写着病人姓名。
卡迈恩·法尔科内。
疑似科波特复配毒。
需要调用限制级抑制剂和移动血液净化车。
这份授权不能由值班医生签。
抑制剂属于韦恩毒理库。那套配方来自一桩很旧的冰山餐厅冷库中毒案,韦恩集团后来买下相关实验室,把药谱和抑制剂做进应急储备。
布鲁斯知道它能救人。
也知道签下名字以后,明天的报纸会怎么写。
韦恩刚堵住黑帮的钱,转头又救下黑帮教父。
托马斯·韦恩当年救过卡迈恩·法尔科内。
布鲁斯·韦恩如今又打开了韦恩医学中心的门。
旧账会被翻出来。
银行战会被说成交易。
韦恩家的名字会再一次和法尔科内绑到同一版头条下面。
甚至那些刚刚看见韦恩集团挡住黑钱的人,也会问一句,为什么这样的人总有人救,为什么他们根本交不起看病的钱,卡迈恩·法尔科内却能让韦恩医学中心派出最好的车。
这些话都会出现。
而且很多话并不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