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经济工作会议结束后，沈默在散会时单独留下各区县和市直部门的***，宣布了另一件事。“经市委研究决定，今年秋季将举办全市首届干部职工铁人三项赛，旨在提升全市公务员队伍的身体素质和精神风貌。赛事由市政府直属机关工委和体育局联合承办，各县区、市直各部门均需组队参加。比赛项目为游泳、自行车、长跑。游泳赛道设在清水河龙舟码头至北山脚下河段，全长两公里。自行车赛道从北山脚下沿禁区外围公路绕行一圈，全长三十五公里。长跑赛道从北山禁区公路出口至市政府广场，全长十公里。全程总计约四十七公里，设个人赛和团体接力赛两个组别。团体赛每队四人，至少一名女同志。个人赛设年龄分组，四十五岁以上可参加半程。”沈默放下文件，“奖励方面，个人赛冠军记三等功一次，团体赛冠军单位年度考核加分。所有完赛选手颁发‘清水铁人’纪念奖牌，成绩存入干部健康档案。”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几个年轻县长跃跃欲试，几个年纪大些的局长低头看自己的肚子。沈默没有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直接开始排任务：“市委办公室主任刘毅牵头成立赛事组委会，各县区局长为成员。市公安局副局长叶落负责赛道安全保障，沿途设急救点并安排水上救援快艇。所有参赛选手需在赛前两周内完成体检，体检报告由市医院统一审核。任何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参赛——这是一项政治任务，也是全市干部精神风貌的一次集中展示。”他顿了顿，语气从刚才的严肃转为了一种近乎于课堂提问的轻松，“各位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有问题。沈默点了点头，宣布散会。走出会议室时刘毅从后面快步追上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摞刚打印出来的赛事方案草案，压低声音说：“沈市长，经费预算体育局那边初步估了一下，赛道改造、急救设备、奖牌制作、宣传物料加起来大概要三百多万。今年的文体活动经费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您看是从市长预备金里拨，还是从北山禁区科研基地的专项经费里调剂？”沈默接过方案草案翻了几页：“从市长预备金里拨，不够的部分向北山禁区专项经费调剂。财务处直接对接，三天之内把资金落实到位。另外，这次赛事的补给物资优先采购本市农产品加工企业的产品，清水农产品加工厂去年帮龙舟赛做了一批定制补给包，这次还找他们。赛事冠名权对全市企业公开招标，所得赞助款纳入赛事专项账户，用于奖励获奖选手和明年赛事筹备。”

刘毅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刷刷作响。沈默推开办公室的门，老周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手里拿着那份赛事方案草案翻了两页，推了推眼镜：“老沈，你是真不嫌累。刚忙完经济工作会议，转头又搞铁人三项。这么折腾下去，全市干部都得被你练成特种兵。”

“正好。”沈默坐在办公桌后面，把龙脊剑靠在椅子扶手旁，“清水县时期办龙舟赛，把文旅经济拉起来了。现在全市层面办铁人三项，不光是经济账，也是精神面貌账。让全市干部把身体练好，精气神提上来，总比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强。再说，北山禁区这几年发展很快，科研基地扩建了，禁区外围的公路也修通了，正好借铁人三项让更多人看看北山的变化。”他翻开赛事方案，在自行车赛道路线图上用红笔画了个圈，“自行车赛道绕着北山禁区外围一圈，沿途经过科研基地、钢铁厂和保税物流港，正好把全市最重要的产业节点串起来。这个赛道设计本身就是一场现场观摩会。”

老周放下报纸，端着保温杯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默一眼：“下周市委组织部要开全市干部挂职锻炼工作座谈会，赵书记点名让你参加。他让你在会上介绍一下北山禁区科研基地的人才培养经验，重点讲一讲这几年来你在基建项目推进和干部考核管理方面的做法。”沈默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老周推门出去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他靠在椅背上，把龙脊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龙脊纹在日光灯下缓缓明灭。楚寒的声音在识海里悠悠地响了起来：“全市干部职工铁人三项赛——你这一手挺绝。干部们练了身体，北山禁区做了宣传，本市农产品企业拿了订单，冠名权还能收一笔赞助费。一举四得。从龙舟赛到铁人三项，你这些年用文体活动拉经济的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不是拉经济，是聚人气。一个地方要发展，光靠政策不行，得让人心活起来。龙舟赛聚的是老百姓的人气，铁人三项聚的是干部队伍的人气。两股人气合在一起，全市的经济增速才能保持住。”沈默翻开面前的赛事方案，在游泳赛道图上开始标注救援快艇的部署位置。窗外市政府大院里的银杏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清水河方向传来货船低沉的汽笛声。全市首届干部职工铁人三项赛，正式开始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