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来到刺史府,内心还有些忐忑。
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刺史大人啊……
那可是云州最大的官。
他一个小小的队正,别说见刺史了,就连州军的大都统,他平时都见不到几次。
可现在,他就站在刺史府的大堂上,等着刺史大人的召见。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天河山谷里的那一幕。
那天,州军溃败,大家都在跑,只有他,带着自己队里的十几个弟兄,守在了隘口。
一番浴血奋战,好不容易维持了阵型。
然后,妖将就来了。
七品的他,在妖将面前,就像一只蚂蚁。
可他还是冲了上去。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没想到,那妖将冲到他面前的时候,突然就身首异处了。
血喷了他一脸。
他当时都懵了。
后来他才知道,是王爷安排的人。
罗队正说,王爷要送他一份功劳。
他那时候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明白了。
之后他把握了机会,扬声喊住那些惊慌失措的同僚,与他们一同抵御着蟾蜍妖族。
期间,再次有妖将对他们出手。
但都被暗中的高手解决了。
于是乎,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他一瞬间就众望所归,被推举成了抵抗妖族的先锋。
“你就是陈望?”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打断了陈望的思绪。
“末将参见刺史大人!”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显得十分恭敬。
在王爷的帮助下,他终于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必须把握这次机会,取得对方信任!
田世安满意点头。
按照儿子的调查,此人自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没有什么背景。
这样的人被推举成诛妖英雄的话,正合适!
“听说,这次天河一战,你表现英勇,斩杀了不少妖族稳住了战局?”他慢悠悠开口。
“回大人,妖族并非末将一人所杀,是弟兄们齐心协力的结果。” 陈望抱拳,声音洪亮。
“至于稳住战局……末将只是做了该做的事。那些蟾蜍妖物祸害百姓,末将身为州军士卒,自当死战。”
这话说的极为漂亮。
田世安愈发满意,嘴角微扬,试探道:“那你觉得,这次诛妖,谁的功劳最大?”
陈望眉头一皱,像是没料到刺史大人会问这种话,犹豫了一下,才抱拳道:“末将……末将不敢妄议。”
“但说无妨。”田世安盯着他,淡淡道:“本官就是想听句实话。”
陈望脑子飞速运转。
他知道对方想要什么答案。
于是乎咬了咬牙,抬起头,看向对方,故作愤慨:“回大人,末将觉得…… 这次最大的功劳,应该是我们州军的!”
田世安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若不是我们州军在侧翼挡住了蟾蜍妖物的主力,诛妖军哪能那么轻易取胜?”
陈望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不平:“可结果呢?诛妖军独占了山谷里的所有战利品,我们州军的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他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
“凭什么?就因为诛妖军是云王殿下的人,我们州军就活该送死吗?末将不服!”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
田世安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意味深长道:“这话,你敢对云王说吗?”
“有什么不敢?”陈望语气笃定,面带怒容:“末将是刺史大人您的人,就算说了,那云王又能如何?”
“谁不知道,在云州,刺史大人才是唯一的天!”
这几句话说到了田世安的心坎里,他满意道:“不错,州军中就缺你这等直言不讳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