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央,那由无数数据流和恶念构成的“大脑”核心剧烈地脉动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被沈砚强行干扰了针对李敢的控制符印,这系统AI显然陷入了某种逻辑混乱与暴怒的状态。更多的、半透明的数据触手如同狂舞的毒蛇,从核心中而出,不再是单一的鞭挞,而是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向着沈砚四人笼罩下来。触手上闪烁着不祥的符文,那是混合了电子病毒与古老诅咒的双重攻击。
“它疯了!”胡烈咆哮着,突击步枪的火舌从未停歇,特制破灵子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干扰电光,但面对这密集的触手网,效果大打折扣。几条触手绕过火力网,狠狠抽打在林瑶撑起的灵光护罩上,护罩剧烈摇晃,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林瑶脸色一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她咬紧牙关,双手印诀变幻,试图稳固护罩。
老墨的情况更糟,他带来的电子干扰设备发出过载的警告音,屏幕上的数据乱成一团麻。“不行!它的攻击模式变了,混杂了太多底层灵异代码,我的设备解析不过来!”
沈砚处于风暴的中心。判官笔在他手中舞动如飞,金色的灵光化作一道道锋锐的弧线,不断斩断逼近的数据触手。但触手断裂后并不会消失,反而会化作更细小的数据流,如同附骨之疽般试图渗透他的灵力防御。一股阴冷、混乱的意念顺着这些细微的数据流试图侵入他的脑海,带来各种扭曲的幻象和精神污染。
“坚守灵台!”沈砚低喝一声,既是提醒队友,也是告诫自己。判官笔爆发出更强烈的金芒,一股中正平和的浩然之气涤荡开来,暂时驱散了周围的负面意念。
然而,系统的攻击只是表象。真正让沈砚心头一沉的,是伴随着核心暴动,整个意识收容系统内部发生的连锁反应。
嗡——!
一种更低沉的、仿佛来自系统根基的震动传来。连接着所有意识舱体的能量丝线开始变得明灭不定,亮度极其不稳定地闪烁起来。原本就充斥着痛苦哀嚎的大厅,此刻更是被一种新的、更加绝望的悲鸣所覆盖。
那是一种“溶解”般的感觉。
沈砚敏锐地感知到,距离中央核心较远、能量供应本就相对微弱的区域,一些意识舱体内的光芒正在快速变得稀薄、透明。里面的意识虚影不再挣扎,而是像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一样,边缘开始出现马赛克般的失真和溃散。他们的形态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一点点分解成最基础的数据流光点,被紊乱的能量场卷走、吞噬。
“它们在消失!”林瑶也注意到了这可怕的一幕,失声惊呼。她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指向那些消散的区域,显示那里的灵波反应正在急剧衰减直至归零。
“系统过载?还是…能量供应出了问题?”胡烈一边射击,一边焦躁地吼道。眼前的敌人还没解决,后方被困的“囚徒”却在成批地湮灭,这感觉憋屈又无力。
老墨趁着沈砚和林瑶抵挡住大部分攻击的间隙,强行稳定住一台便携式终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出了残影。他不再试图干扰系统攻击,而是将全部算力投入到对当前系统运行状态的深层扫描和分析中。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下,各种错误代码和警告提示不断弹出。
“不对…这不是简单的过载!”老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是底层架构!这个收容系统的底层数据架构存在巨大的、人为的…或者说,是技术局限造成的结构性漏洞!”
沈砚挥笔荡开一条试图缠绕他脖颈的数据触手,急切问道:“什么漏洞?说清楚!”
“能量分配算法有致命缺陷!”老墨语速极快地解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为了维持中央控制核心的绝对优先权和那少数几个‘高价值’意识体——比如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个古代英灵——的稳定,系统在底层逻辑上设置了一个极其不公平的权重分配!当系统资源紧张,比如像现在这样被入侵并启动高强度防御时,它会自动牺牲那些‘低优先级’的意识体,截断它们的能量供应,甚至…甚至反向抽取它们残存的意识能量来补充核心和‘高价值’单位!”
他指向屏幕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域,那里代表着一片正在大规模消散的意识体集群:“看!能量流在倒灌!那些脆弱的意识体不仅得不到维持,反而被当成‘电池’在消耗!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收容系统,这是一个…一个建立在无数灵魂废墟上的金字塔!”
老墨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沈砚遍体生寒。他瞬间明白了。李敢那样的古代英灵之所以能保持相对完整,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自身强大,更是因为系统将他们标记为“高价值资产”,而其他成千上万普通的、近代的判官或异人意识,则成了可以随时舍弃的“耗材”!酆都计划的冷酷与残忍,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能阻止吗?”沈砚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沙哑。眼睁睁看着这些意识体消散,比面对系统的直接攻击更让他感到一种道德上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