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由姬无双出,咱们接。
若再输了……白鹿书院的算学招牌,就算彻底砸了。
往后招生、经费、名声……全完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哑了。
宋山长重重叹了口气。
正厅里一片死寂。
韩文远这时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宋山长,”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倒想起一个人来。”
宋山长抬眼看他。
韩文远微微一笑,目光转向陆怀瑾:“陆生员今日在文华社,一篇《仁义考》震动省城,诗词文章,一时无两。
想必算学一道,亦有涉猎?“
宋山长皱眉:“韩督学,陆怀瑾是诗词文章见长,算学……”
“哎,”韩文远摆手打断他,“山长此言差矣。
陆生员才学渊博,连那等偏僻的’民为贵‘典故都能信手拈来,区区算学,岂在话下?“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此番代表书院出战,定能扬我白鹿书院之威。”
“代表书院”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意思再明白不过:陆怀瑾去打,赢了是书院的功劳,输了——罪责在陆怀瑾一个人身上。
宋山长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却被韩文远那不咸不淡的眼神堵了回去。
韩文远是督学,书院的人事安排,他有发言权。
更关键的是,他背后站着文华社,站着整个省城的士林。
刚刚在文华社丢了那么大的脸,此刻他急需一个机会,把陆怀瑾架到火上去烤。
钱夫子却没听出这些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书院要完了,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唯一的希望。
“姑爷!”钱夫子抓着陆怀瑾的袖子,老泪都快下来了,“老朽知道这强人所难,可……可书院实在没人了!
算学科的教习们全上过了,技不如人,老朽也亲自上阵,输了两场……明日若再输,白鹿书院三百年的招牌,就……“
他说不下去了。
陆怀瑾低头看着钱夫子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枯瘦,布满老茧,指节因为常年摆弄算筹而微微变形。
他没抽回手,也没立刻应承。
只是问了一句:“钱夫子,我且问你,咱们书院,现在库存算筹几何?”
钱夫子一愣。
这个问题,跟眼下的危机有什么关系?
“算筹……”他想了想,“约莫三千余根。
库房里还有一些旧的,但大半都磨损了,能用的,三千根上下。“
陆怀瑾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韩文远见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暗喜,以为他怯了。
“陆生员,”韩文远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施压的意味,“此战关乎书院百年清誉,你……”
“督学大人。”陆怀瑾抬手,打断了他。
韩文远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微沉。
陆怀瑾没理他,转头看向钱夫子,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钱夫子,我且问你,若一道题需布列算筹数千,耗时半日,而有人能于片刻间以笔墨得出答案,孰优孰劣?”
钱夫子茫然地看着他:“这……如何可能?”
他摆弄了一辈子算筹,从未听说过不用算筹就能解高次方程的。
宋山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怀瑾,此非儿戏。
姬无双号称大夏算学第一,其‘天元术’推演精密,非人力可及。
你若不愿……“
他没把话说完。
意思是,陆怀瑾若不想接,他可以想办法挡回去,虽然代价很大。